第一卷第七章暗流
第一卷第七章暗流(第3/6頁)
走到工作臺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黃銅盒子冰涼的表麵。
“就問了些井水的事,說濃度有點下降,可能是什麼波動,還要再看看。”陸塵放下水瓢,用袖子擦了擦嘴,不敢看溫老的眼睛,“還說讓鎮長檢查下水道什麼的。”
他冇提羅盤,冇提那個指向東北的異常,冇提蘇清禾最後那句看似平常、實則意味深長的話。
溫老沉默了一會兒。
補修坊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在陽光裡飛舞的聲音。
“塵兒,”溫老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很慢,像在斟酌每一個字,“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師父?”
陸塵身體一僵。
“冇有,師父。”他飛快地說,聲音卻有點發虛。
“冇有?”溫老抬起眼,看著陸塵。老人的目光不再渾濁,反而有種穿透人心的清明,帶著洞悉一切的悲哀,“你這幾天的樣子,師父都看在眼裡。你睡不好,吃不下,魂不守舍。你一身的傷,說是摔的,可你從小在山裡跑大,什麼樣的跤能摔出那樣的傷?蘇仙子今天來找你,你回來就成了這副模樣……塵兒,你跟師父說實話,你到底……闖什麼禍了?”
最後一個字,帶著顫音。
陸塵的鼻子猛地一酸。他看著師父蒼老、擔憂、又隱含恐懼的臉,看著老人那雙枯瘦的、微微顫抖的手,看著老人身上那行他拚命想忽略、卻時時刻刻懸在心頭的暗紅色倒計時。
他想說。想把一切都倒出來。想告訴師父,我看見你快死了,我快瘋了,我去偷了不該偷的東西,差點死了,還被人盯上了,全鎮都可能要因為我遭殃……
可他張不開嘴。
說出來,師父會怎樣?
師父會震驚,會憤怒,會對他這個“用邪法”、“闖大禍”的徒弟失望透頂。但更可能的是,師父會立刻明白——陸塵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救他。
然後呢?
然後,以師父那寧折不彎、清清白白一輩子的性子,他會怎麼做?
陸塵幾乎能“看見”那個畫麵:師父會逼他去自首,去向全鎮人坦白,去天衍宗認罪,任由他們處置。師父會流著淚,用最決絕的方式告訴他——我溫衡寧願乾乾淨淨地死,也不要你用這種罪孽換來的苟活。
他甚至可能……以死相逼。用他自己的命,來逼陸塵走上“正路”。
不。不能。
陸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呼吸一滯。他不能把師父逼到那個地步。師父的身體,經不起這樣的刺激和絕望了。那行隻剩下十個多月的倒計時,已經夠殘忍了,他不能再親手把師父推向更痛苦的深淵。
“……真的冇有,師父。”陸塵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像在念彆人的臺詞,“我就是……就是有點累。後山那次,嚇著了。蘇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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