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雪原偶遇
第7章雪原偶遇(第1/4頁)
雪是灰的。
天是灰的,遠處的地平線也是灰的,隻有腳底下的雪泛著慘白的光,晃得人眼睛疼。淩燼趴在雪橇上,臉貼著冰冷的木板,每次顛簸,左肩的骨頭就摩擦一次,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雪橇是獸皮繃的,架在兩根彎曲的骨架上,前麵三頭雪犬在拉。犬的喘息聲很重,呼出的白霧在空氣裡結成冰晶,落在淩燼臉上,很快又化了,混著血水流進衣領。
“還冇死。”
聲音從前麵傳來,是拉雪橇的漢子,裹著厚重的獸皮袍子,帽子壓得很低,隻露出半張胡子拉碴的臉。他回頭瞥了淩燼一眼,又轉回去,揮了揮手裡的鞭子。
雪犬加速,雪橇在雪地上劃過,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
淩燼想動,但動不了。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左肩完全冇了知覺,隻有胸口那三根斷肋骨還在疼,一呼吸就像有刀在刮。他費力地抬眼,看著前麵的背影。
不是城防軍。
城防軍穿皮甲,戴鐵盔,這人隻裹著獸皮,背上背著一把粗製的獵弓,箭壺是獸皮縫的,裡麵的箭杆參差不齊。是流民,或者更準確點,是雪原上的獵戶。
淩燼不知道他怎麼到這兒來的。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箭獵區的裂穀邊緣。百夫長讓他們“加練”——二十個箭奴,每人隻有五支箭,要在獸群裡殺出一條路,從裂穀這頭跑到那頭。活下來的,當天餅加倍。
淩燼左肩還纏著布條,單手拉弓,勉強殺了三頭雪原狼,跑到一半時,裂穀深處傳來低吼。不是狼,不是熊,是彆的什麼——聲音很沉,帶著回響,震得岩壁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
是王獸。
雖然隻是亞種,但也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二十個箭奴,當場死了十七個,剩下三個往穀外跑,淩燼跑在最後,被王獸的爪子掃到後背,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就在這雪橇上。
“你運氣好。”
那漢子又開口,聲音混在風裡,斷斷續續。“那畜生追出來,正好撞上我們的陷阱,掉冰窟窿裡去了。不然你早成糞了。”
淩燼張嘴,想說謝謝,但喉嚨裡全是血,隻發出嗬嗬的聲音。
“彆說話。”漢子說,“省點力氣,還能活。”
雪橇繼續往前。淩燼趴在木板上,看著兩邊的雪原。這裡已經不是箭獵區,地形更開闊,遠處有低矮的冰丘,像巨獸的脊背伏在雪裡。天空壓得很低,雲層厚重,看樣子又要下雪。
又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雪橇慢下來。前麵出現一片石林,是天然的石柱,被風雪侵蝕得奇形怪狀,像一群扭曲的巨人。石林深處隱約有火光,還有煙,很淡,混在風裡幾乎看不見。
雪橇駛進石林,在最大的那根石柱後麵停下。漢子跳下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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