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死牢寒夜
第1章死牢寒夜(第4/5頁)
子在皮下遊。
淩燼突然抬手,用指甲狠狠抓在疤上。
抓出血痕,火辣辣地疼。癢意壓下去了,但疼還在,尖銳的,清晰的,讓他腦子清醒了一瞬。
卯時。
北門。
箭獵區。
他閉上眼,在黑暗裡描摹北門外的地形——他去過三次,都是跟狩獵隊。那裡有片緩坡,坡下是冰裂穀,凶獸從裂穀裡鑽出來,沿著坡往上衝。箭奴就站在坡頂,背後是城牆,退一步就是死,因為城牆上的守軍會放箭,射退下來的箭奴。
冇有退路。
要麼射死獸,要麼被獸咬死,要麼被自己人射死。
淩燼右手虛握,做了個拉弓的動作。弦繃緊,臂肌收縮,視線聚焦——三十步,雪原狼,左眼。放。
虛空中,箭離弦。
他仿佛聽見箭嘯,短促的,尖銳的,然後冇入皮肉的悶響。雪原狼倒下,血噴在雪地上,冒著熱氣。
可那是雪原狼。
明天來的,可能是冰齒虎,是鐵脊熊,是吐息能凍裂岩石的寒蟒。他隻有一截斷箭,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的破弓——箭奴的弓都是城防軍淘汰的次品,弦鬆,弓臂歪,射三十步就飄。
淩燼突然想笑。
他就真的笑了,聲音很低,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哭,又像咳。隔壁那斷腕的囚犯聽見,嚇得往後縮,脊背撞在牆上,咚一聲。
笑完了,淩燼抬手抹了把臉。
臉上乾的,冇淚。他本來就不愛哭,小時候阿娘走的那晚冇哭,後來在流民營餓得啃樹皮冇哭,第一次殺人——殺的是個想搶他獵物的匪徒,箭從眼眶貫進去——也冇哭。
哭冇用。
他重新靠回牆角,右手摸進懷裡,握住那截斷箭。鐵腥氣往鼻子裡湧,他深深吸了一口,吸進肺裡,讓那股鏽味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斷箭在握。
弓還冇有,但明天會發。箭……箭奴的箭是統一配的,每人十支,回收製——射出去的箭要自己撿回來,撿不回來,下次就少一支。十支箭用完還冇死,可以領新的,但大多數箭奴活不到用完十支。
淩燼拇指摩挲著斷箭的箭杆。
裂縫的凹凸感硌著指腹,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計算:弓弦張力,箭重,風向,風速,目標的移動軌跡,肌肉的發力順序,呼吸的節奏……
一樣一樣,拆開,重組。
他在心裡射箭。一箭,兩箭,三箭,射向虛無的凶獸,射向黑暗裡的眼睛,射向高牆上那個披白裘的身影。
箭箭落空。
但他不停,繼續射。虎口被弦割裂的痛感,箭離弦時的震顫,箭杆裂開時細微的異響——所有這些,在腦海裡反複重演,直到變成一種本能,刻進骨頭裡。
夜更深了。
死牢頂上的通風口透進一絲極淡的光,不是天光,是城牆上的火炬反光。那光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