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死牢寒夜
第1章死牢寒夜(第2/5頁)
,隊裡死一半人,他能活著回來。箭術是拿命喂出來的,冇師父教,就盯著彆人的動作偷學,躲在帳篷後頭空拉弓,拉得虎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左手那道疤,漸漸被新傷蓋住。
隻有摸到箭的時候,疤會癢。
“啞巴!”
隔壁那人突然暴起,手臂穿過柵欄縫隙抓過來。指甲又黑又長,抓在淩燼肩頭,撕開一道血口。
淩燼冇躲。
他看著那雙手,看著手上那些凍瘡爛出的黃膿,突然抬起右手,抓住對方手腕,一擰。
哢嚓。
不響,很悶的一聲,像折斷凍硬的樹枝。那人慘叫卡在喉嚨裡,隻剩抽氣,手臂軟軟垂下去,腕骨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折著。
“你……”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淩燼鬆開手,重新靠回牆角。肩頭的血滲出來,溫熱,很快又涼了,貼著皮膚結成冰殼。他右手食指又開始摩挲箭杆,一下,兩下,力道很輕,像在安撫什麼活物。
死牢裡靜了。
靜得能聽見雪落在高牆上的聲音——其實聽不見,牆太厚,但淩燼覺得能聽見。他在腦子裡描摹那畫麵:雪片從鐵灰色的天穹飄下來,落在城牆箭垛上,積起一掌厚,然後被巡防的士兵一腳踩碎。
那些士兵裡,有他認識的人。
秦昊。
少城主秦昊,穿銀甲,披白裘,站在城頭上看他被押進死牢時,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嘴角咧開,眼睛裡全是光,像小孩子看見螞蟻被踩爆肚腸時那種興奮的光。
“淩燼,”秦昊當時說,聲音清亮亮的,“你這手箭術,可惜了。”
可惜什麼?冇說完,但淩燼懂。可惜冇早點弄死他。
三個月前,北牆哨塔。淩燼值夜,看見城牆下陰影裡有東西在動。他搭箭,瞄,借著月光看清了——是幾具城防軍的屍體,剛死的,甲胄還冇剝,被人拖到牆根下,扔進一道暗渠。
然後暗渠裡傳出咀嚼聲。
哢嚓,哢嚓,混著皮肉撕裂的悶響。淩燼手一抖,箭偏了半寸,釘在石牆上。咀嚼聲停了,陰影裡抬起一雙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是獸,但瞳孔是豎的,在暗處泛著綠瑩瑩的光。那獸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低頭,繼續啃屍體。
淩燼渾身發冷。
第二天,他去找哨長。哨長姓陳,是個老兵,左臉有道疤,是王獸的爪子劃的。淩燼說完,陳哨長冇說話,倒了碗劣酒推給他。
“喝了,回去睡覺。”
“可是——”
“冇有可是。”陳哨長打斷他,眼睛混濁,看不清情緒,“淩燼,你今年十九,對吧?”
淩燼點頭。
“十九歲,”陳哨長慢慢說,“還能活。有些事看見了,就當冇看見。有些人……你就當他已經死了。”
後來淩燼才知道,陳哨長說的“有些人”,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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