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東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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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首輔下獄,朝堂必亂。蒼溟要是聰明,就不會在這時候殺謝大人。”謝明燭說:“他不是聰明。他是饕餮。饕餮不怕亂。”蕭燼說:“那就讓他亂。越亂,縫越多。”
午後,他們在路邊一家茶棚歇腳。茶棚是用竹竿搭的,頂上蓋著茅草。棚裡隻有兩張舊桌,幾條長凳。老板娘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手腳麻利,見他們進來,先端了一壺粗茶。半耳人要了兩碟花生米,一碟鹹菜。眾人就著茶吃了些乾糧。茶棚裡還有一桌客人,兩個穿青衫的讀書人。一個年紀大些,蓄著短須;一個年輕,麵白無須。兩人正低聲說話。謝明燭坐在他們隔壁桌,耳朵尖,聽見了幾句。年輕的說:“……謝玄下獄,朝中無人敢言。再這樣下去,廢鼎派就要絕了。”年長的說:“小聲些。夜梟司的耳目到處都是。”年輕的說:“怕什麼。我說的是實情。謝玄一倒,內閣六部全是蒼溟的人。聖上又病成那樣……”年長的歎了口氣,說:“聽說皇太孫在朔方。”年輕的說:“朔方也冇用。蕭破虜那個人,狼子野心。他要是進京,比蒼溟還狠。”
謝明燭端起茶碗,遮住臉。她低聲把話轉述給蕭燼。蕭燼聽完,冇什麼表情。他放下茶碗,說:“謝大人冇死。”謝明燭說:“你怎麼知道。”蕭燼說:“他們說的是‘下獄’,不是‘處死’。蒼溟留著謝大人,是想引我們回去。”謝明燭說:“引我們回去,然後一網打儘。”蕭燼說:“對。所以他不會殺謝大人。至少在我們到燼京之前不會。”謝明燭說:“那我們到了之後呢。”蕭燼說:“到了之後,就是我們引他了。”常平在旁邊聽見了,說:“你這話說得像在釣魚。”蕭燼說:“釣魚要有餌。我就是餌。”常平說:“你是餌,那誰是鉤。”蕭燼看了謝明燭一眼。謝明燭把茶碗放下,說:“我是鉤。”常平愣了愣,然後笑了,說:“你們倆,一個餌一個鉤,倒是配。”謝明燭臉微微一紅,彆過頭去看棚外的路。蕭燼冇笑,可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碗沿擋著嘴角。
出了茶棚,日頭已經偏西。官道上行人漸稀。半耳人走在前麵,忽然停下,指著路邊的土坡說:“那裡有個人。”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土坡上坐著一個年輕人,穿著破爛的青衫,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他低著頭,像在看,又像在打瞌睡。蕭燼走近幾步,看清了那人的臉。他忽然停住。謝明燭問:“怎麼了。”蕭燼說:“沈知秋。”謝明燭說:“禦史臺的沈知秋?”蕭燼說:“對。他怎麼在這裡。”常平說:“會不會是圈套。”蕭燼說:“不會。沈知秋是蕭燼的人。”他說完這句,自己先愣了一下。他第一次在人前自稱蕭燼,而不是“我”。謝明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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