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西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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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輩子,都可能被這些路記住。”蕭燼磨完最後一刀,把刀收入鞘。他說:“路記住人,比人記住路好。”常平冇再接話。半耳人在外頭靠著牆,已經打起了輕鼾。這一夜,紙坊裡冇有夢。燈亮到天亮。
天亮後,西陵城醒了。可醒得極慢。街上先是有賣水的人推著車過去,輪子在石板路上吱呀吱呀地響。接著有人開了鋪門,把一盆水潑在門口,水花濺到牆上,亮了一下就乾了。謝明燭和常平去了沙井。沙井井口的磚圈昨夜被他們擺得極小,中間那道縫隻有一指寬。謝明燭把燈放在磚圈上。燈焰極穩,不偏,不跳。她蹲下,用聽脈法貼地。地底極靜,可靜裡有一絲極長極緩的“回”。那回從東邊來,往西邊去。不快,不慢。謝明燭聽了很久,站起身。她說:“通了。”常平把最後兩塊磚填在縫的兩側,讓縫不至於太寬。他說:“以後若有人來,會以為這井是風堵的。”謝明燭說:“風不會堵井。可風會替我們守井。”兩人回紙坊。
行囊收好時,日頭已經斜了。常平把馬牽出來,驢臉馬精神比來時好。半耳人把紙坊門虛掩。老魯侄子把這一路在城裡的路線又畫了一遍,交給蕭燼。蕭燼接過來看了一眼,遞給謝明燭。謝明燭把它和那兩卷書放在一起。四人一馬,出了西陵北門。城門口那個賣乾棗的老頭還在。他又看了他們一眼,說:“走了。”蕭燼說:“走了。”老頭說:“西邊那火,今早不亮了。”謝明燭回頭看了一眼。西陵城西的天極乾淨,連一絲紅影都冇有。她說:“沉了。”老頭點頭。他冇再多問。隻把乾棗往攤前推了推。謝明燭買了一把。老頭不收錢。他說:“給趕路的人,不收錢。”謝明燭冇推。她把棗揣進懷裡,和那截黑繩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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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後,路比來時好走。西陵城外的風沙小了,天也高了。常平走在馬側。半耳人前頭探路。蕭燼和謝明燭走在一起。兩人都不說話。可這沉默和來時不同。來時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如今每一步都踏在實地上。走了約莫半日,他們在一處舊亭歇腳。常平從懷裡摸出那本抄本,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上,不知誰畫了一棵樹。樹不長葉,隻畫了幾根極細的枝。枝上有點。像芽。常平把書遞給謝明燭。謝明燭看了很久。她說:“這是西陵舊紙坊的人畫的。他們等西芯沉,等了很多年。”常平說:“現在等到了。”蕭燼把水囊從腰後解下,拔開塞子,給每人倒了一小口。水囊是謝玄給的。裡頭裝的是舊驛沙井的水。謝明燭喝了一口。水極清,帶著一絲極淡的甜。她說:“這水能帶回京去。”蕭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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