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舊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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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舊紙坊
舊紙坊裡極靜。風從破窗鑽進來,吹得地上的爛紙一掀一掀,像許多冇有腳的白鳥在暗處撲騰。
謝明燭冇急著坐下。她把常平的傷重新看了一遍。左臂的布條已經發黑,上頭滲著一點暗紅。
她解開一看,那傷不深,卻極怪,傷口邊緣整齊,像被極細的銅線割過。
蕭燼也過來看。他皺著眉,用燈照了照。傷口裡冇有血,隻冒極淡極淡的銅色。
常平道:“彆碰。一碰就麻。我疑心那是井裡一道舊氣。像有人拿燈芯抽了我一下。”謝明燭道:“不是舊氣。是西芯的毛刺。它在井裡半醒,已經會伸筋了。”常平臉色微變。
謝明燭不慌,從懷裡取出謝家引路香,掰下極細的一截,點著。香頭極亮,她把香灰輕輕撒在常平傷口上。
常平
“嘶”了一聲,但冇躲。過了幾息,那傷口裡的銅色慢慢暗了,又轉成極淡的紅。
謝明燭道:“好了。香灰能拔舊芯的尖。這幾天彆沾水,也彆貼地。”常平點頭。
他看謝明燭的眼神比先前更敬了三分。半耳人在旁遞過水囊。謝明燭接過來,給常平衝洗了手上沾的灰。
那些灰極細,像被磨碎的雲母,亮晶晶的,又帶著點苦味。蕭燼在紙坊裡走了一圈。
這地方外頭看著破,裡頭卻還留有幾排未倒的木架。架上空著大半,隻最裡頭幾格還放著一卷卷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蕭燼問:“那些是什麼。”常平道:“是舊紙坊剩下的賬冊和抄本。我翻過,大多是西陵舊城的鹽引。有幾卷被蟲蛀空了。隻有一卷,封皮上畫著個塔。我還冇敢動。”謝明燭走過去。
她聽常平說過,這紙坊早年是前朝抄書人聚居的地方。西陵藏書閣裡一些禁書,也先在這裡抄過副本。
她走到那卷封皮畫塔的紙包前。油紙已經脆了,一碰就往下掉末。她極輕地掀開。
裡麵是一冊舊書。封麵上果然畫著一座極簡的塔。塔身不直,微微朝西傾,像在聽什麼。
謝明燭把書捧出來,走到常平那盞無字燈旁坐下。蕭燼也過來,兩人並頭看。
書頁極薄,字也小,像用極硬的筆寫出來的。不是鐘離默的字。是謝家舊體。
謝明燭心裡極輕地一跳。她逐字讀。讀了幾頁,她合上書,低聲道:“這是我太祖母那支的人寫的。寫的是西陵塔不是聽天,是聽西。它底下連著一根老脈,脈儘頭就是舊驛。那口井,不是謝家封的。是謝家從前發現的。謝家人冇封它,隻留了一個‘不近不取’的規。後來舊鼎司來了,往井裡放了一樣東西。不是西芯。”蕭燼問:“放了什麼。”謝明燭道:“書裡說,放了一口‘假鼎’。用假鼎壓西芯。所以這許多年西芯不響。如今地火起,是假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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