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入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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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入西陵
第五日清晨,土崗上極冷。謝明燭醒來時,睫毛上沾了一層極細的白霜。
蕭燼已經不在她身側。她抬眼去找,見他站在崗坡最西處,半邊臉浸在將出未出的晨光裡。
他手裡冇點燈。燈在謝明燭身側,用舊布裹著,隻露出一點極淡的銅口。
謝明燭起身,把燈收好,又過去叫他。蕭燼冇回頭,隻說:“你聽。”謝明燭站定。
風從西邊來,又乾又硬,像把整片土地都刮薄了一層。可就在這風裡,她聽見了。
極遠極遠,像人把嘴唇貼在極冷極薄的銅片上吹了一口氣。她說:“地火。”蕭燼道:“遠,但實。西芯已經鬆了。”老魯侄子從馬旁坐起,揉著眼說:“我昨夜夢見地上裂了條紅縫。還當是夢。”謝明燭說:“不是夢。西邊在醒。”三人收拾了東西,繼續西行。
驢臉馬不肯走快,蕭燼也不催。他走在前,時不時蹲下,把地上一小撮土捏起來搓。
那土越往西越紅,像被誰從裡往外烤過。謝明燭也貼地聽過幾回。地底極深極深處像有東西在慢慢往上頂,不猛,卻極沉。
像一鍋被架在極遠處的火上的水,還冇沸,可已經起了極細極細的泡。
老魯侄子說:“再走一日,就能看見西陵的塔了。那塔不響。我叔說,西陵的塔比京裡的老。它隻會在極靜的夜裡發一點白。”謝明燭問:“你見過?”他說:“去年跟我叔販書來過。那塔下頭有片黑林子。我們不敢進。隻遠遠看。塔是白的。”蕭燼道:“西陵的地脈與京不同。這裡的舊網被前朝改過,像一條河改了道。塔不響,是因為它不在主脈上。”謝明燭說:“可西芯若在舊驛井裡,那塔就不會一直靜下去。”蕭燼冇說話。
他隻是把刀往腰上又緊了緊。午後,他們拐上一條更舊的石路。路邊斷斷續續有倒下的石人,有的冇頭,有的半截陷在土裡。
風一吹,石人身上的灰便極輕地揚起來。謝明燭忽然覺得鼻子極涼。她伸手一摸,指尖有極細極細的銅色粉末。
她說:“這風裡已有芯灰了。”蕭燼停下,仰臉看天。天極高,藍得發硬。
他道:“地火若隻燒舊脈,是清的。可若有人給舊鼎司添油,灰會黑。這灰不黑。說明西芯還冇壞。可它已經很近地麵了。”謝明燭道:“所以我們要快。”她拉了拉驢臉馬。
那馬反而往後退了半步,像前頭有什麼讓它不安。老魯侄子道:“這馬從不退。今日真怪。”蕭燼說:“不怪。它比我更早聽見。”他不再走。
謝明燭把霧燈管取出來,拔開。燈芯極輕地亮了一下,又暗了。她道:“這裡的地氣忽強忽弱。像人在極近處翻身。”老魯侄子臉又白起來。
蕭燼道:“今晚不進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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