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西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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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西訊
書院新開“聽脈課”的消息,三日內傳遍了北城。來問的人不少,可大多不是想學,是來瞧稀罕。有人問,聽脈是不是能聽人肚裡有幾條蟲。有人說,謝家姑娘要教人“聽地氣”,怕不是要把舊時的神婆再請回來。陸舫叫人寫了一幅極素的白布,掛在書院門前,上頭隻有八個字:“地有脈,人有心,可聽。”多餘話一概不講。漸漸地,那些看熱鬨的散了,留下的,多是從北境回來、踩過舊軍道的人。他們蹲在牆根,說:“那路夜裡會亮。謝先生講,那是脈。我們早見過,隻是不叫這名。”謝明燭聽見了,隻點點頭。
這一日清晨,謝明燭在後院打水,阿螢在旁邊洗衣。井水汲上來,竟比前幾日更暖。謝明燭把銅盆湊近井口,看見壁上新生的菌絲比昨日又長了一寸。她把手貼上去。那菌絲極輕地一顫,像怕她,又像認她。謝明燭低聲說:“你長得真快。”話音剛落,身後有人道:“它認你的血。你從東海回來,身上帶了海脈的鹽氣。它當你是從另一邊來的同類。”謝明燭回頭。是蕭燼。他披著外袍,顯是剛起。謝明燭說:“我看它不是認血。是認燈。我每晚都拿燈照它。”蕭燼不答,隻走近,從她手裡接過水桶,把剩下的水提了上來。井水極清。他道:“西邊有信來。陸舫剛接到。你換好衣裳到堂屋。”
謝明燭不耽擱。她回屋把發重新綰了,換上一件極舊的青灰衣裳,又把燈掛好。到堂屋時,謝玄和陸舫已經到了。蕭燼坐在最下首。桌上放著一小片極薄的羊皮。謝玄指著它道:“西域馬家來的。說西邊最近鬨了‘地火’。商道斷了兩條。馬家想借我們的關係,從北境繞道。又說願意拿三十匹‘銅蹄’換。”陸舫道:“銅蹄是馬家最好的馬。四蹄有舊網金屑,夜裡能踩出一點亮。從前是專給舊鼎司運私貨的。馬家現在提這個,是在試探我們是不是真和舊鼎司翻了臉。”謝明燭坐下,接過那片羊皮。羊皮上冇字,隻烙著一個極淺的馬頭印。她道:“馬家和虞衡不同。虞衡走水,馬家走陸。他們的人若進了北境,蕭破虜未必壓得住。可若不接,西邊的商路斷著,京裡的鹽茶也要漲。”她頓了頓,“父親,這羊皮是誰送來的。”謝玄說:“一個賣香料的西涼人。說是在西城等回信。我讓裴照川把人看起來了。”
蕭燼開口:“先不接。也不拒。三十匹銅蹄太多了。若接了,等於告訴他們京裡的舊網已穩。若拒了,他們就會猜我們怕舊鼎司。不如說,書院要派人去西邊看地火。不坐馬家的商隊,隻借他們的向導。人不動,燈先動。”陸舫道:“派誰去。”蕭燼說:“常平。他會相礦,又會看路。再帶上半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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