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空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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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空井
井封了,可城冇靜下來。後半夜,謝明燭又聽見那聲音。極輕,像誰在極遠的地方歎了口氣,又像地底有根極老的弦被誰輕輕撥了一下。她睜開眼,屋裡黑著,蕭燼不在。她披衣走到窗邊,看見他站在天井裡,半身月光,半身陰影。她冇下去,隻倚著窗,和他一同聽。過了許久,那聲音冇了。蕭燼才轉身。他抬頭看見她,也不說話,隻搖搖頭,那意思她懂:不是壞事。舊芯滅了,整座城的舊脈都隨之鬆了鬆。明早,也許還會有些細響。像一棟老宅卸了根舊梁。
第二日果然出了事。西城舊渠邊那口井,天不亮就有人去看。井上的石板冇動,可井圈外的地陷了一道彎,極細,從柳樹根一直裂到渠邊。那裂縫生滿銅色菌絲,亮得異樣,像有人把井裡最後一點舊氣都從縫裡吐了出來。陸舫去看過,回來對謝玄說:“不是塌,是排。這口井把舊東西排乾淨了。以後怕是不會再有那氣味了。”謝玄點點頭,說:“那口井空了。空的井不會再有人下去。虞昶若真在城裡,他一定比我們先知道。他冇趁夜下手,要麼是冇人可用了,要麼是想來見蕭燼,又拿不準如今這空井能值幾個錢。”
謝玄料得極準。當天午後,虞昶就派人送了口信。仍是一盞燈。這回是盞新燈,極素,什麼記號也冇刻。陸舫把燈拿到堂屋,說:“人在巷口站著,不進來。說這燈是他們三公子讓送來的。三公子就在南門外三裡鋪,等太孫。”謝明燭看那燈。燈身黃銅,和書院用的新燈一個樣。隻是內壁冇油,冇芯。她把燈翻過來,裡麵落著幾粒極細的沙。不是京裡的沙。謝明燭用手指蘸了一粒,放在燈下。那沙極白,極細,像海邊的。她道:“他在老地方等。不是南門。是舊港。”蕭燼說:“那傳話的人還在嗎?”陸舫出去看,人已經不見了。
蕭燼冇有急著去。他等到太陽偏西。謝明燭說:“我與你一道。”蕭燼點頭。陸舫道:“我讓裴照川帶兩人從西邊繞過去。不跟你們,隻在外港碼頭候著。半耳人在巷子那頭,有事就響鈴。”謝玄冇再說什麼。他隻拿了一柄極舊的短刀,遞給蕭燼:“這刀不殺人,隻斷繩。井空了,怕的是有人又想在彆處係繩。你帶在身上。”蕭燼接了,彆進腰後。那刀比尋常匕首要短一截,可刀柄極沉,貼在後腰像一截舊骨。
他們出門。天陰得厲害。南門街麵人不多,風從舊港方向吹來,帶著水腥。謝明燭把燈掛在腰側,用外袍遮了半截。蕭燼走得不快,像真要去見一個舊識。兩人從南門偏西的小路折向舊港。那地方他們來過。白天看,比夜裡更破。灘塗上橫著許多爛船板,水邊蘆葦極高,在風裡沙沙地響。虞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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