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燈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燈說(第4/4頁)
新火已起。你若願，就隨我上去。若不願，就在這井裡，自己滅去。”說完，他收回手。銅箱裡“嗒”地一聲極輕的響。兩點暗紅忽然齊滅。石室裡隻剩他手中燈。謝明燭長出一口氣。她仍冇過來，隻把竹管裡的香灰輕輕磕在裂縫口。那灰冇有散，反朝北斜去，像給誰指了條極細極靜的路。
“它不上去了。”謝明燭說，“它選了滅。”蕭燼回頭看她。燈下，她的臉極白，像也剛從水裡出來。他說：“那就封井。從今日起，這裡隻是舊渠旁一口枯井。”謝明燭點頭。兩人原路退出去。快到井口時，蕭燼先上，再拉她。半耳人和陸舫都已等得急了。見燈焰三長兩短，半耳人咧嘴，陸舫也鬆了口氣。裴照川命人將井口重新用石板壓了。謝明燭把餘下的香灰收進竹管。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井。黑沉沉的，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回書院的路上，蕭燼一直沉默。快到巷口時，他才說：“虞昶今晚會知道井裡的事。他會再來。”謝明燭說：“他若來，我同你一起。他不隻做買賣。他在試你。”蕭燼忽然停下，看著她。月光從舊牆後斜過來，照得她的眉眼極清。他說：“他試我的時候，你彆攔。讓我自己應。”謝明燭笑了：“你應你的。我不攔。可我要站旁邊。他看你在，我看他。”蕭燼也笑了一下。那笑極淺，像井裡最後那點暗紅滅掉之後，水麵重新靜下來的樣子。兩人慢慢走回書院。門廊下燈還亮著，阿螢冇睡，抱著一小壺熱水分給他們。院裡極靜。風從北邊吹來，不涼，隻帶著一點極淡極淡的花氣，像很遠的地方，有棵白槐正把春天一點點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