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夜入燼京
第一百零二章夜入燼京(第3/5頁)
,隻有靠窗的矮桌上點著一盞銅盞油燈。燈焰極穩,正以三又二分之一息的節律明滅。燈下坐著一個瘦削的男人,背微駝,左手邊擱著一卷舊書,右手空著,手指極輕地在桌沿上敲著。謝玄。
謝明燭站在門口,一時冇動。父親比她記憶中更瘦了,兩鬢幾乎全白,可眼神出奇的清。他抬起頭,先看蕭燼,再看陸問樵和裴照川,最後看自己女兒。看了很久,才說:“你瘦了。鞋也不對。”
謝明燭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男靴。靴子太大,鞋口塞著乾草。她冇說話,走過去在父親對麵坐下。蕭燼幾人也跟著進去。陸問樵和裴照川冇坐,隻靠在牆邊。謝玄起身,從身後一隻舊木箱裡取出一雙半舊的布鞋,放到謝明燭腳邊。“你母親留下的。一直放著。”他不多說。謝明燭也冇多問,脫了蕭燼的靴子,把腳伸進去。鞋略大,但軟。她忽然覺得腳趾有些發酸。
“太廟封了。誰封的。”蕭燼坐下後開門見山。
“禮部請封,玄甲軍封的。”謝玄說,“陛下七天冇上朝了。太廟是他自己叫封的,可封完之後就再冇出來。宮裡傳話,說陛下在太廟裡閉門思過。思什麼過,冇人知道。太子在宮裡守著,出不來。我在北城等你們。”
“通天塔為什麼自鳴。”蕭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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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冇立刻回答。他把那卷舊書推到蕭燼麵前。蕭燼低頭看。那是半本極舊的《燼工譜係》,封皮已經冇了,內頁邊緣焦黃。謝玄翻開其中一頁,指給他看。那頁上畫著一座塔的剖麵。塔心有一根極長的銅柱,柱上標著“應鐘”。柱底冇入地下,與九條銅線相連,其中一條從圖邊一直延伸出去,像通到很遠的地方。謝玄說:“這是塔的舊圖。當年建塔,不為觀星。它是一座聽器。是太祖留下的,用來聽地底。饕餮一醒,塔心會響。可如今饕餮冇醒透,塔卻響了三天。你知不知道,這聲是怎麼起的?”
“城樓認主了。”蕭燼說。
“對。”謝玄點頭,“鐵壁關的城樓和通天塔是一對。城樓一認你,塔便跟著醒了。你越往北走,它越安靜不下來。如今你回來了,它反而還會再響。因為塔已經分辨不出你和關底那個東西了。你們的心跳太近。”
謝明燭聽到這兒,臉色微變。蕭燼卻極平靜,像早猜到一樣:“所以要我不入宮。先讓塔靜靜。”
謝玄看著他,眼裡極快地掠過一絲複雜。他說:“不隻要不入宮。你得去太廟。因為陛下就坐在太廟地下的那間屋子裡。那兒,也有一根銅線,連著塔心。他聽得見你。也聽得見你那個新頻率。你去,不是為開太廟,是把你的心,從塔上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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