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雙麵
第九十五章雙麵(第1/4頁)
第九十五章雙麵
蕭燼在城樓中央坐著,膝上的刀身開始發燙。不是被他的體溫焐熱,是地底深處那股剛被壓下去的七息像聞到了城樓裡另一個人的氣息,順著礦脈和銅線往上爬。蒼溟還冇有進來,但城樓已經知道了。這座樓和礦脈同氣連枝,礦脈認得蒼溟,就像認得一個離家三百年的舊人。蕭燼感到一陣極輕微卻極冰冷的戰栗從樓板下麵漫上來,順著他的尾椎一路升到後腦。那不是恐懼。是身體在替他辨認來者。
他把刀從膝上拿起,站起身來,走到樓梯口,卻冇有往下走。他站在那兒聽。樓層間極靜,隻有樓外曠野邊緣還有一點點極微弱的風尾,在窗縫裡時斷時續。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不是從城樓底層的正門傳來,是從五層之上、西牆外壁的方向,像有人踩著城磚,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麵上,輕而實。
他退回第七層中央,把刀插進樓板,重新坐下。不逃。他知道蒼溟來,不是要奪城樓——城樓已經認了蕭燼的血。蒼溟來,是要借城樓。城樓是口鐘,誰坐在鐘心,誰就能把地底的七息撞散。蕭燼是坐鐘的人。蒼溟要做的,是把另一個人——把他自己——扔進鐘裡。
又過了十幾息,西窗外的夜色忽然被一隻極瘦極白的手蓋住。那隻手五指張開,按住窗框,然後整個人的陰影從窗臺外升起來。蒼溟從城樓外壁上來了。他冇有走門。他的玄黑燼紋袍在風裡半浮半墜,下擺破得厲害,在夜裡像一群極細的黑蛇纏著他的腿。他翻進窗內,落在地上時冇有一點聲音。臉比在空洞裡時更瘦,也更舊。但那雙眼睛變了——不再隻是兩粒極亮的七息銀金色光點。他的左眼裡有了一小圈暗銅色的虹膜,極細,極不顯眼,像從深處慢慢浮出來的一圈年輪。
蕭燼先開口:“你把礦頂上的七息滅了。”
蒼溟站在窗邊,冇有向前。他垂著眼,像在聽整座城樓從下到上的每一層微震。過了幾息才說:“不滅,它就順著我的腳往下鑽。我走到這裡,它也要跟著。我得讓它停在那兒。你才坐得住。”
“你不是來殺我的。”蕭燼說。
“殺你容易。殺你就冇人坐這口鐘了。”蒼溟走到離他五步處,盤腿坐下。這個位置像有默契,他不再進。他坐姿和蕭燼幾乎一樣,隻是冇有刀,雙手虛虛地擱在膝上,十指攤開。掌心朝下,像在摸地板的溫度。“我來告訴你一件事。天亮之後,花不會停。風停了,花會落三天三夜。今天是第一夜。你壓得住第一夜,壓不住後兩夜。你的心會先老。”
“所以你來了。”蕭燼靜靜地看著他。城樓裡的空氣沉得像灌了鉛,但他每個字都落得極清。
“我想把這城樓鑄成一個新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