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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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南歸
謝明燭在卯時初刻回到了鐵壁關南城門。
雪還在下,但比她在低窪地裡刨凍土時小了一些。城門洞裡那團模糊的橙色光暈在她靠近時晃了一下——老卒把插在城磚縫裡的火把拔出來,舉高了半尺,讓火光能照到更遠的地方。他看到了馬耳朵上那截舊傷疤的反光,然後才看到馬背上的人。鐵義肢在青石板上敲了三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不是不想迎上去,是義肢關節在低溫下凍得太緊,膝蓋彎不了。
“拿到了?”他問。聲音在風裡被撕得很碎,但兩個字都很清楚。
謝明燭翻身下馬,落地時右腿膝蓋穩穩地撐住了全身重量。她把韁繩從手腕上解下來,搭在馬鞍上。退役戰馬在她身後打了個響鼻,鼻息在雪幕裡凝成一團白霧。她走到城門洞裡,把腰帶內側口袋裡的青衫布包掏出來,在老卒麵前攤開手掌。掌心上的布包隻有拇指大小,被凍土濕泥和雪水浸得半濕,布料邊緣沾著的粉色泥漿已經凍成了暗褐色的薄冰。
她冇有打開布包。不需要打開。老卒低下頭看了一眼——他不是燼感者,感知不到核心的青白色光芒,但他看到了布包被從內部透出的一層極淡的光暈映出的紋路。光暈很弱,弱到在火把的橙色火光下幾乎不可見,但他在鐵壁關守了三十年城牆,眼睛早就習慣了在極暗的光線下分辨細微的色差。那層光暈的顏色和他三年前在烽火臺上看到蕭燼放開燼感時,城牆磚縫裡一閃而過的藍光不太一樣——更淡,更冷,更接近雪地反射的星光。但他認得那種脈動。每三息一次,和他鐵義肢關節在低溫下自動鎖緊又鬆開的頻率完全同步。
“就是這個。”他說。冇有問“這是什麼”,冇有問“有什麼用”。他把火把插回城磚縫裡,用右手錘了一下胸口,鐵義肢往後退了一步,讓出城門洞正中的通道。“天亮之前蠻族不會發現丟了東西。雪把坑蓋住了。你進去歇——烽火臺底下有爐子,炭不多,但還夠燒一壺水。”
謝明燭把布包重新塞回腰帶內側口袋,跟著老卒往城門洞裡走。城門洞不深,隻有五丈,中間有一道甕城的隔牆。隔牆上開了一道小門,門後是通烽火臺的臺階。臺階很窄,隻容一人通過,臺階麵上積了一層薄雪——不是從外麵飄進來的,是從烽火臺頂端沿著臺階縫滲下來的。雪在臺階上被踩實了,踩上去不滑,但會發出極細微的嘎吱聲。
烽火臺底層是一個半地下的石室。石室不大,四壁是灰黑色的燼礦混合玄鐵磚,磚縫裡灌了鉛——邊軍的標準築城工藝,能抗住血咒的直接衝擊。石室正中擺著一個鐵皮爐子,爐膛裡的炭火已經燒得隻剩最底下一層暗紅色的餘燼,但爐壁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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