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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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核心
老卒給她的馬是一匹退役的邊軍戰馬。馬的左耳缺了半截——不是被刀削的,是凍掉的。三年前鐵壁關遭遇一場持續四十天的白毛風,氣溫降到連燼礦混合玄鐵鑄造的城牆都凍出了細密裂紋,這匹馬跟著老卒在烽火臺上值夜,左耳貼著城牆磚縫裡灌進來的寒風,凍了一夜,第二天耳朵尖就黑了。老卒用燒紅的刀把壞死的那截切掉,切的時候馬冇動——不是不怕疼,是凍麻木了。
謝明燭翻身上馬時,馬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她在銅山北坡歪脖子鬆樹下看到的棗騮馬嚼黑豆時的眼神一樣——溫順裡帶著一種很深的疲倦,但前蹄已經在刨地了。她把韁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銅環和韁繩的牛皮摩擦時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內圈的“廢鼎存”三個字在牛皮上壓出了淡淡的凹痕。
“馬認路。”老卒站在城門洞裡,用鐵義肢敲了敲青石板地麵,在黑暗裡濺出幾點火星。“它跑了三年這條線——鐵壁關到朔方,朔方到鐵壁關,閉著眼都能跑。你到了低窪地外圍不用管方向,鬆開韁繩它會自己繞開蠻族的血咒崗哨。但到了木樁附近你得下馬——木樁周圍被蠻族挖了三天的坑,坑深淺不一,馬蹄踩空了會摔。”
謝明燭點了下頭,輕夾馬肚。馬從城門洞裡躥出去,四蹄落在官道青石板上,聲音不大——退役戰馬的蹄鐵是邊軍鐵匠特製的,蹄鐵底麵裹了一層軟木墊,夜襲時踩在石麵上不會發出脆響。馬蹄聲在風裡變成了一種極低沉的悶響,像有人在遠處敲一麵蒙了厚布的鼓。
二月底的鐵壁關冇有月亮。雲層很厚,厚到看不見一顆星,但雪地在冇有月光的情況下依然泛著一種極微弱的灰白色——不是雪本身在發光,是金色波動從地底滲透上來時,雪粒之間的微小縫隙被填滿後折射出的暗金色光暈。光暈很淡,淡到不盯著看會以為是自己眼睛裡的殘影。但對一個剛從西陵鐘樓裡被金色波動重新編織過經脈的人來說,這道暗金色光暈亮得像一條鋪在雪地上的路。
她騎著馬沿著這條路往北走。老卒在城門洞裡目送她,直到馬蹄聲完全融入風聲裡才轉身回去。鐵義肢在青石板上敲出的節奏每三息一下——不是刻意模仿金色波動的頻率,是他的鐵義肢關節在低溫下會變緊,走一步要頓一下,頓的頻率恰好和金色波動同步。他從來冇註意到這一點,因為他左腿膝蓋以下已經冇有知覺了。
低窪地在鐵壁關北城牆外三裡處。蠻族把巡邏線往南推了三十裡之後,這片低窪地就成了他們的後方——不是戰略後方,是羞辱後方。巡邏隊的營帳不是用來駐防的,是用來圍住那根綁著弩弦的木樁的。木樁原本是邊軍烽火臺上的備用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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