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暗點
第四十九章暗點(第2/5頁)
同,有端正的館閣體,有潦草的草書,也有明顯是初學寫字的人一筆一劃刻出來的歪扭筆畫。這些字都不是同一個人寫的,也不是同一天寫的。有些字跡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有些還很新,炭粉在鬆木板粗糙的紋理上閃著微弱的反光。
“每個白燭會成員死後,名字都會被刻在這麵牆上。”陸問樵用手指了指北麵那堵牆,牆上最新的幾行字還帶著炭粉的亮澤,“從昨夜到剛才,我們刻了三十七個人。三十七盞燈。”他把手指移到最後一行字上,那行字的筆跡很眼熟——落筆輕,收筆重,每一個字都像要把炭條按斷在木板上。“沈知秋。殿下認識他。”
蕭燼冇有說話。他走到北牆前麵,把沈知秋的名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那三個字不是沈知秋自己寫的——沈知秋的筆跡他見過,在禦史臺值房裡落筆很輕收筆很重的那雙手,寫自己的名字時總是把“秋”字最後那一捺拉得很長,像一片不肯落地的葉子。但這麵牆上的“秋”字收筆收得很短,捺尾被刻意截斷了,不是書寫習慣,是刻字的人在截斷那一捺時手在發抖。一個不認識沈知秋的人替他刻的。
“我們的人爬到通天塔對麵的鐘樓上,隔著黑雲一個個辨認那些燈的樣貌。”陸問樵身後一個中年女人開口了。她四十來歲,麵容粗糙,雙手骨節粗大,是常年做粗活的底層百姓。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她在說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但她手腕上的白布條在發抖——不是手在抖,是白布條下麵那道淡綠色的染痕在微微發光。滅燼苔汁在感知到高濃度燼氣時會自發產生反應,這間堂屋雖然用黑布封了窗戶,但空氣中的燼氣濃度已經高到能讓苔汁染痕產生肉眼可見的熒光了。“通天塔每層十二盞燈,一共九層,一百零八盞。新燈都是昨夜和今天上午掛上去的。有些燈在掛上去的時候——”她停頓了一息,“還在掙紮。”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方桌上那盞油燈的火苗在密閉的氣流裡跳了一下,所有影子都跟著晃了晃。
“蒼溟在給饕餮引路。”陸問樵把油燈的燈芯又調暗了一檔,“通天塔是饕餮意識的觸角,那些燈不是用來照明的。饕餮從銅山出來之後一直在找燼心的入口——燼鼎室下麵的燼心被太祖用九鼎封了,饕餮當年被封在九鼎裡,它知道燼心在哪裡,但找不到入口。蒼溟把活著的人做成燈掛在塔頂上,用意識燃燒時釋放的燼氣給饕餮標出一條路。一百零八盞燈,就是一百零八個路標,每一個路標都是一條人命。”
蕭燼把視線從牆上移開,在方桌旁邊的條凳上坐下來。他把鐵鏈從手腕上解下來,一圈一圈地繞在條凳扶手上,鏈環磕碰木頭發出沉悶的響聲。
“暗點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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