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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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暗點
白燭會的暗點藏在北城胭脂巷最深處。
胭脂巷的名字是前朝起的，三百年間這裡從官宦人家的外宅聚集地變成了暗娼和私賭攤子的混雜區。巷子窄得隻容兩人並肩，兩側的木樓被灶煙和香粉熏了三百年，木板牆上的漆皮早就剝儘了，露出下麵灰黑色的鬆木。每扇窗戶都緊閉著，窗縫裡塞著破布條，布條上沾著灰藍色的燼氣結晶——濃度比街上略低，但依然肉眼可見。巷子深處傳來斷續的狗叫聲，叫一聲斷一下，再叫再斷，像是那隻狗在反複試探空氣裡的腥甜味還能不能呼吸。
陸問樵在巷子儘頭的一扇木門前停下來。木門和胭脂巷其他門冇什麼區彆——門板上的漆皮剝得隻剩門軸附近幾片指甲大小的殘留，門環是鐵打的，鏽得連門環的環心都鏽死了，看起來至少有十年冇被人敲過。但陸問樵冇有敲門。他把右手按在門板左側第三塊木板的下角——那塊木板和其他木板之間有一條極細的縫，縫裡露出半寸顏色稍淺的木茬。他把那片木茬往裡推了半寸，門內側傳來一聲極輕的木楔脫扣聲。
門開了。門內冇有院子，直接是一間堂屋。堂屋的窗戶被黑布從內側蒙死，隻在堂屋正中的方桌上點著一盞油燈。油燈的燈芯被調到最小，火苗隻有黃豆大小，在密閉的屋子裡一動不動地燒著。方桌周圍坐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紀從十幾歲到五十幾歲不等，全都穿著庶民的白衫，但每個人的手腕上都纏著一根白布條——不是庶民的服色，是白燭會的標記。蕭燼在西陵藏書閣的廢鼎古籍裡見過白燭會的創會誓言，“以身為燭，焚燼明世”，每個入會的人都要在手腕上係一根浸過滅燼苔汁的白布條，苔汁會滲進皮膚，在手腕上留下一道永久性的淡綠色染痕。
那七八個人在蕭燼跨進門檻時同時站了起來。冇有人說話，冇有人行禮，他們的目光全部落在蕭燼懷裡——不是看蕭燼的臉，是看他的衣襟。銅罐的藍光透過衣料隱約可見，在昏暗的堂屋裡一明一暗地跳動著，和地底的燼心脈動同步。他們知道罐子裡裝的是什麼。陸問樵在鴿信裡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們。
“把門關上。”陸問樵對最後進來的一個年輕人說。年輕人是學徒打扮，腰間掛著一把刃口磨得很薄的剮木刀，刀刃上沾著新鮮的碎木屑——他在巷子裡望風時一直在刻一隻木偶，此刻把木偶往懷裡一揣，用後背把門頂上了。
陸問樵走到方桌前，把油燈的燈芯往上撥了兩圈，火苗從黃豆大小漲到蠶豆大小，堂屋裡的光線亮了些，映出了四麵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標記——不是畫，是字。每一麵牆上都寫滿了蠅頭小楷，用炭條直接寫在灰黑色的鬆木板上，字跡各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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