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墜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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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廷的甬道,甬道儘頭就是太祖寢殿的正門。那個所謂的“太祖寢”——不是皇城東角公開的那座,是燼鼎室銅管後麵那扇刻著“太祖寢”三個字的鐵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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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太祖寢殿。”蕭燼說,“蒼溟不在,燼鼎室裡應該冇人。我要看他藏在鐵栓門後麵的東西。”
禦花園後牆有一扇小門,是供花匠進出用的。門冇鎖——主鼎碎裂後皇城裡的規矩都亂了,從前鎖著的門現在敞著,從前守著的人現在逃了。三人穿過小門,進入內廷甬道。
甬道兩側是高高的宮牆,牆麵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滅燼苔枯殼。滅燼苔死了,枯殼還貼在牆上,灰綠色的殘骸在晨風中一片一片地剝落,像蛻了皮的蛇鱗。甬道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皇城內廷本來應該有太監和宮女走動,但這個時辰——卯時剛過——甬道裡空無一人。連倒夜香的雜役都看不到。
“人跑了。”裴照夜看著牆根下一隻翻倒的木桶,桶裡的香灰灑了一地,灰上踩滿了往外跑的腳印,“主鼎碎裂之後宮裡的人就散了。蒼溟不會管——他不在乎活人。他隻在乎燼氣。”
太祖寢殿的正門緊閉著。兩扇朱漆大門上的銅釘生了綠鏽,門環上掛著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鐵鏈兩頭用銅鎖鎖在門環上。鎖是新的——和前朝暗道裡那些銅鎖不一樣,這把鎖是燼鼎司的製式,鎖體上鑄著九鼎紋,鎖孔裡還插著鑰匙。又是冇拔走。
“蒼溟走之前把寢殿鎖了,但冇拔鑰匙。”裴照夜拔出鑰匙,拆開鐵鏈,“他鎖門不是怕人進去——是怕裡麵的東西出來。”
蕭燼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極長的、乾澀的**,像是三百年冇上過油的鉸鏈被強行擰開了。門內湧出一股冷風——不是寒氣,是那種深埋地底、終年不見光的空間特有的陰涼空氣。空氣中夾雜著一股極淡的甜味。不是香料的甜,是銅鏽混合著某種有機物緩慢分解後產生的甜膩氣息。
寢殿裡冇有龍椅。正殿中央是一口巨大的銅棺,銅棺表麵覆滿了綠色的銅鏽,鏽層厚得像一層絨毯。銅棺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不是歌功頌德的諡文,是契約條款。每一個字都是用刀尖刻上去的,刻痕極深,筆畫邊緣翻卷著銅刺。蕭燼認得這種刻法——和他在城門口用刀鑿字時一樣。太祖當年刻這份契約時,用的也是刀。
銅棺的棺蓋被推開了一條縫。縫不大,隻容一隻手伸進去。縫口邊緣有新鮮的摩擦痕跡——不是三百年前的痕跡,是最近的。有人最近打開過這口銅棺。
蕭燼把手指伸進那條縫,用力一推。棺蓋很重,銅板足有三寸厚,他一個人推不動。裴照夜和謝明燭同時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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