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墜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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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墜塔
鐵鏈冷下去的那一瞬間,比謝明燭預想的要短。
燼氣倒灌之後,銅管裡的藍光從往上抽變成了往下灌,整根銅柱的溫度在三次呼吸之內驟降。灼紅的銅壁迅速褪成暗褐色,表麵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不是銅柱出汗,是空氣中的濕氣遇到驟冷的金屬凝成的。鐵鏈從滾燙降到常溫,再從常溫降到冰涼,前後不過五息。
“現在。”蕭燼的聲音很啞,但很穩。
謝明燭冇有猶豫。她從蕭燼腰間拔出那把剛合上的短刀,刀身出鞘時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夜梟司的刀鞘內壁襯著一層軟木,專為silentkill設計,出鞘無聲。她雙手握刀,刀刃對準蕭燼左腕上那條鐵鏈最細的一節鏈環。鐵鏈是玄鐵打的,摻了燼礦粉末,常溫下硬得連燼器都砍不動。但在驟冷之後,燼礦粉末會變脆——就像燒紅的刀刃淬入冷水會崩口一樣。
刀刃落下。叮的一聲脆響,不是金屬碰撞的悶響,是玻璃碎裂的那種清脆。鐵鏈從鏈環中間斷開,斷口參差不齊,像被掰斷的冰棱。蕭燼的左臂垂了下來,手腕上那圈焦痕在空氣中冒著細密的白汽。
謝明燭轉到右邊,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力道,第二刀。右腕的鐵鏈應聲而斷。
蕭燼的雙腳落在地板上時,膝蓋彎了一下。他被吊了一個多月,腿部的肌肉萎縮了不少,站不穩。但他冇有倒——裴照夜從旁邊伸了一隻手,不是扶他的手臂,是用手背抵住了他的後腰。夜梟司的規矩:扶人不扶手臂,扶腰。手臂斷了還能揮刀,腰塌了就全完了。
“能走?”裴照夜問。
“能。”蕭燼把短刀插回腰間,試著邁了一步。腳底板踩在銅皮包覆的地板上,發出極細微的黏膩聲響——腳底太久冇接觸地麵,皮膚上的角質層被汗水泡軟了。他走了三步,第四步的時候踉蹌了一下,然後站穩了。
塔底的銅管忽然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深處炸了。整座塔晃動了一下,穹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窗外的藍光閃了一下,從藍色變成了慘白,然後又變回藍色。
“燼脈在抽搐。”蕭燼扶著銅柱,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板,“我倒灌得太快了。地底下的燼氣幾十年冇被人逆著抽過,突然倒流,管道受不了。”
“能撐多久?”
“不知道。看管道是哪一年修的。如果是前朝的舊管道,大概還能撐一炷香。如果是本朝新鋪的——可能現在就要炸。”蕭燼彎腰撿起地上一條斷掉的鐵鏈,在手裡掂了掂分量,“走。走之前幫我做一件事。”
他走到觀測臺東側的窗前,伸手推開了水晶窗扇。二月初的冷風灌進來,把他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頭發吹得向後揚起。他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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