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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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暗流
承燼二十四年正月初九。離子時還有兩天。
這兩天裡,燼京看上去什麼都冇發生。邊軍的巡邏隊照常沿著東市大街走,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不變的節奏。外城的賣炭人照常挑著擔子走街串巷,早點鋪子的蒸籠照常冒著白汽,糊紙紮的作坊照常在天黑之後亮起一盞蜂蠟燈。通天塔塔尖的藍光明滅不定,但燼京的百姓早就習慣了——那顆心臟跳了三百年,跳得快點慢點,冇人在意。
但水麵之下,暗流已經在動了。
馬千裡在初九卯時離開白燭鋪,換了一身普通邊軍的玄灰戰襖,混進了外城南熏門的守軍換崗隊伍。南熏門的守軍是蕭破虜從朔方帶來的嫡係——第三衛第七哨,哨長就是那個在鎖龍灣替蕭破虜傳話的周鐵。周鐵臉上那道從顴骨劃到下頜的舊刀疤在晨光中泛著白,他看見馬千裡從換崗隊伍裡走出來時,握刀的手頓了一下。
“馬校尉。你不該來。”周鐵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被城門洞裡穿堂風的嗚嗚聲蓋住,“節度使昨天下了一道密令——玄甲軍左衛的人,擅入內城者,格殺勿論。你穿著邊軍的衣服也冇用,左衛的腰牌藏不住的。”
“我不是來進內城的。”馬千裡從懷中取出父親留下的腰牌——一塊磨得發亮的銅牌,牌麵上鏨著馬家的家紋:一匹踏著火焰的飛馬。“我是來找你的。周哨長,你在鎖龍灣對我說過一句話——‘這輩子冇得選。’現在你可以選了。”
周鐵沉默了很長時間。城門洞裡穿堂風把他的戰襖下擺吹得獵獵作響。然後他鬆開握刀的手,從腰間解下一串鐵鑰匙,挑出其中一把,塞進馬千裡手裡。
“這是南熏門水門側門的鑰匙。水門直通奉天殿地宮外的那口井——太孫殿下走過,我知道。水門側門在城牆根下,從外麵看不見。節度使的人不知道有這個門。”周鐵抬起頭,刀疤在晨光中微微發顫,“末將的弟弟死在朔方軍的刀下,末將替殺弟仇人傳了話。今天末將替太孫殿下傳一把鑰匙。扯平了。”
馬千裡握住鑰匙。“你不跟我們走?”
“末將不走。末將是朔方軍的人,朔方軍裡還有和末將一樣的倒黴蛋——被節度使當成炮灰擺在城門口的,不止末將一個。末將留在這裡,到時候城門一開,南熏門的守軍至少有一半不會動手。”周鐵重新握緊腰刀,退後一步,對著馬千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馬校尉。替末將給太孫殿下帶句話——鐵壁關正南門的段有德,末將認識。他是個怕死的人,但殿下離關那天,他在城門口站了整整一夜。怕死的人,也有不怕死的時候。”
馬千裡抱拳,轉身消失在換崗隊伍的末尾。他離開南熏門後冇有直接回白燭鋪,而是沿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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