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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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南下
從草原到燼京,直線距離八百裡。
但北境冇有直路。草原南緣是連綿的低丘,丘上不長樹,隻長一種矮矮的、發黃的草。草葉邊緣是鋸齒狀的,劃過馬靴時會發出沙沙的輕響。這些丘陵之間夾著無數條乾涸的河床,河床裡鋪著圓溜溜的鵝卵石,馬蹄踩上去打滑。馬千裡的路線圖是從齊鐵的路線圖上拓下來的——沿著草原南緣走三天,找到一個叫“三岔口”的廢棄驛站,然後折向東南,沿前朝舊驛道穿過低丘地帶,再走五天就能看見沉枷江的一條支流,沿江而下就是燼京。
“殿下。”馬千裡在馬上回過頭,手裡拿著一塊剛收到的飛鴿傳書紙條,“蕭破虜的人在北邊設了卡。三岔口驛站昨天被一隊邊軍占了——不是主力,是一個哨隊,大約五十人。他們查驗所有南下人員的路引和關牒。殿下身上冇有路引——太孫的身份在邊軍眼裡也不好使了。”
“繞過去。”
“繞不過。三岔口是低丘地帶唯一的水源。不補水,馬撐不過接下來的五天。”馬千裡勒住馬,將路線圖展開給蕭燼看,“但這裡有一條小路——齊鐵的爹在圖上標註的。他在年輕時候走過,說這條小路能繞過三岔口,但要翻一座矮崖。崖不陡,但碎石多,馬得牽過去。翻過崖之後有一條乾涸的暗河,沿暗河往東南走兩天,能直接接到前朝舊驛道。比原路多花一天,但能避開那五十個邊軍。”
“走小路。”
隊伍在午後偏離了主路。矮崖確實不陡,但碎石比預想的更多。輕騎們全部下馬,牽著馬匹一步一步往上挪。馬蹄在碎石上打滑,有兩匹馬險些滾下去,被幾個輕騎用繩索硬拽了回來。翻過崖頂時天色已經暗了,暗河就在崖下——一條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河床,兩岸是風蝕的土壁,高約兩丈,壁麵上密密麻麻地嵌著鵝卵石和貝殼化石。
蕭燼走在隊伍中間,手牽著馬韁。他的燼感在草原上恢複了七成——感知範圍重新回到了兩百步以上。此刻他能感知到暗河兩側的土壁後麵什麼都冇有,隻有被風吹了千百年的黃土和砂礫。但懷裡的末帝女官掌骨忽然燙了一下。不是持續發燙,是一閃而過的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極遠處碰了一下。然後掌骨又恢複了冰涼。
“停。”蕭燼舉起右手。隊伍在暗河中段停了下來。輕騎們同時拔刀,馬千裡快步走到蕭燼身邊。
“殿下?”
“東南方向。兩百步外。土壁上有東西。”蕭燼拔出母妃留給他的裴家匕首,走向暗河東側的一麵土壁。這麵土壁比其他的更陡,壁麵上嵌著的鵝卵石排列得很奇怪——不是自然沉積的,是被人刻意排成了某種形狀。他將匕首插進一處石縫,撬下一塊鬆動的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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