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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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未至,西陵還在黑暗裡。九鎖廟方向的香火在夜色中亮了一整夜,此刻漸漸矮了下去,像是燃到了儘頭。謝家舊宅的銀杏樹下,馬千裡已經整好了隊伍——二十名輕騎在院門外列成兩隊,馬匹的轡頭上都裹了布,馬蹄上包了草墊,走在石板路上隻發出沉悶的鈍響。從西陵到朔方,需要穿過大燼朝最荒涼的北境走廊。輕騎簡從,速度比來時更重要。
蕭燼從正房裡走出來時,天邊剛泛起一線極淡的灰白。他換回了那件素白常服——在沉枷江上穿了十天,洗過兩次,袖口的褶痕已經定了型。懷裡多了兩樣東西:謝明燭留下的那支向上的白蠟,和九鎖僧給的碎銅片。碎銅片貼胸放著,銅麵冰涼,但偶爾會傳出一絲極細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遠處呼喚它。
“殿下。”謝石從院門外走進來,佝僂的背比十天前更彎了。他手裡提著那盞滅燼苔琉璃燈,燈內的熒光已經極淡——不是燈快滅了,是滅燼苔的壽命到了。這種苔蘚離開西陵的土壤隻能活半個月,而這盞燈從蕭燼抵達西陵那天就開始亮,已經亮了整整十天。“老朽不能隨殿下去朔方。西陵分舵的人手要撤入九鎖廟暗室,老朽得留下安排。但朔方那邊,齊鐵已經接到了消息。殿下到鐵壁關之後,去城西的鐵匠鋪,找門口掛著三把鐮刀的鋪子。齊鐵會在那裡等殿下。”
“齊鐵是什麼樣的人?”
“前朝遺民的後代。”謝石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的先祖是末帝的鑄鼎工匠。太祖把九鼎從西陵搬走時,齊家的先祖被擄到朔方,在鐵壁關城樓下鑄了那尊副鼎。鑄完之後,太祖的人要殺他滅口,他跳進了熔爐——冇死,但半邊臉燒爛了。那之後齊家世代在朔方做鐵匠,守著那尊副鼎,等一個能毀鼎的人。等了三百多年,傳到齊鐵是第七代。他在鐵壁關打了三十年鐵,表麵上看隻是個瘸腿的鐵匠,實際上手裡握著蕭破虜私囤燼礦的全部賬本,還有城樓下的燼雷布防圖。”
“燼雷布防圖?”
“對。鐵壁關城樓下的燼雷是蕭破虜布的——不是蒼溟,是蕭破虜。他用燼雷封住了城樓的底層入口,除了他本人,誰也進不去。”謝石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鐵片,遞給蕭燼。鐵片烏黑,表麵凹凸不平,邊緣有一個齒狀的缺口。“這是齊鐵的鑄模。殿下到鐵匠鋪之後,把這塊鐵片交給他——他見到鑄模,就知道殿下是老朽派去的人。”
蕭燼接過鐵片。鐵片很沉,比看上去要沉得多,像是內部灌了鉛。他將鐵片翻過來,背麵刻著一個極小的字——“等”。
“你們白燭會的人,都喜歡這個字?”蕭燼將鐵片收入懷中。
“不是喜歡。是冇辦法。”謝石抬起頭,滅燼苔的熒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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