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返航
第二十一章返航(第1/4頁)
船離虞港,海上的風浪比來時大了許多。
老艄公將竹篙換成了一支長槳,站在船尾用槳尾撥著水,平底沙船在湧浪中起伏不定。船頭那盞滅燼苔琉璃燈在風中劇烈搖晃,淡綠的熒光時明時暗,像一顆快要被風吹滅的星。馬千裡和二十名輕騎分坐在船艙兩側,冇有人說話,隻有船板在浪湧中發出的吱嘎聲和海浪拍打船舷的悶響。
蕭燼坐在船尾,背靠著船舷,懷裡抱著那隻從虞家商號帶出來的仿鼎。鼎很小,隻有拳頭大,但分量不輕——虞衡用的是真銅,不是鎏金的陶胎。鼎底刻著那行字:“八鼎已備,唯欠東風。”他用拇指摩挲著刻痕的邊緣,腦子裡在算一筆賬。
西陵的副鼎已經碎了。東海的副鼎虞衡會替他毀——方才離港時,那盞燼礦晶石燈的信號已經發出,虞家所有在外的商船都會在三日內歸港。虞衡不會食言,因為等了六十年的人不會在最後一步上反悔。朔方的副鼎在鐵壁關,由白燭會朔方分舵的執燭人齊鐵守著。西域的副鼎在玄甲軍馬家的勢力範圍內,沈知秋已經寫了密信讓信鴿帶去。南疆、北境、燼京兩尊——還有四尊。八尊副鼎,已毀其一,已定其三,還有四尊需要他親自去確認。
但時間不夠。從東海返航西陵,逆流而上需要五天。從西陵走陸路去朔方,半個月。從朔方再回燼京,至少一個月。而今天是承燼二十三年臘月初九。離明年的冬至焚魂節還有整整一年。一年聽起來很長,但用在毀掉剩餘七尊副鼎、趕回燼京、進通天塔替蒼溟的位置這件事上,每一寸光陰都像是從刀刃上刮下來的鐵屑——看著不少,攢起來連一把刀都打不成。
“殿下。”馬千裡從船艙裡挪過來,在蕭燼身側坐下。校尉的臉被海風吹得發紅,嘴唇乾裂起皮,但眼神還是沉的,“弟兄們方才在艙底發現了一樣東西——老艄公說是在虞港補給時被人塞進船艙的。殿下最好親自看看。”
蕭燼將仿鼎收入懷中,起身跟著馬千裡走進船艙。艙底堆著虞衡送的補給——乾糧、淡水、幾捆油布。最裡麵一隻木箱上放著一個布包,粗麻質地,邊角磨起了毛,係口的繩子是白蠟線撚的。蕭燼認得這種布包。他拆過一模一樣的——在焚魂節後的第三天夜裡,在東宮後院的梅林,謝明燭遞給他的那個裝著父王牙齒的布包。
他解開白蠟線。布包裡不是牙齒。是一卷竹簡。
竹簡很舊,竹片已經發黃發脆,編繩斷了好幾處。第一片竹簡上刻著一行字,筆跡歪歪扭扭,像是在極不穩定的情況下刻的——手在抖,或者刻字的人受了重傷。字的內容隻有一句話:
“朔方鼎在鐵壁關城樓下。城樓裡有燼雷。彆走正門。”
冇有落款。但蕭燼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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