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夜梟司
第十章夜梟司(第4/4頁)
還在我腰上,但駝背老頭給你的那一枚已經不在了。”她抬起眼,“殿下今天從白燭鋪帶走三十二支白蠟,又在廢窯拿了一枚蠟牌。你給裴照夜的不是蠟——是命。”
蕭燼冇有說話。月光落在他肩上,將他青色布衣上的褶皺照得分明。
謝明燭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蕭燼認識她三天以來,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笑。不是唇角上揚的嘲諷弧度,也不是對世間萬物不屑一顧的冷嘲。那是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從眼睛深處升起來的笑——像是一支蠟燭在最深的黑暗裡,忽然亮了一瞬。
“明天卯時。”她說,“你上朝。我在這裡等你。”
然後她轉身走進梅林深處,青灰裙擺在月光下飄了幾步,便融進了枯枝與花苞交錯的陰影裡。
蕭燼站在老梅下,抬頭看著枝頭那三朵新開的花。花瓣是極淡的粉色,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他伸手摸了摸梅樹底部的刻痕——那道斜線還在。父王留下的暗號,那個廢太子留下的斜線。
有人在看著你。
但現在他知道,看著他的不隻是敵人。
遠處,通天塔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鈴響。
叮。
然後第二聲。
叮。
第三聲冇有響起來。那團從塔中擴散而出的燼氣漣漪忽然收攏,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蕭燼閉上眼睛,用“燼感”去追蹤那團燼氣的去向。它冇有繼續蔓延,而是收縮回塔中,收縮到第八層——那顆收縮和舒張的心臟處。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笑聲。低沉,悠長,從塔的上方穿透下來。
“跑得倒快。”
蒼溟在笑。
但笑聲裡冇有惱怒,隻有一種獵人在大雨來臨前最後一次檢查陷阱的從容。
蕭燼睜開眼,望著通天塔的方向。
明天卯時。奉天殿。他要在百官麵前站著上朝。然後他會請旨去西陵為先帝守靈——不是逃亡,是出征。
他轉身推開東宮書房的窗,翻進去,掩上窗。書房裡炭盆已經重新點上了火,常安佝僂著腰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玄黑錦袍。
“殿下。”老內侍的聲音在發抖,“明日卯時的朝服,老奴已經熨好了。”
蕭燼看著那件錦袍上的九鼎紋樣——每一尊鼎的足下都踏著幽藍的火焰,像是九顆縮小的心臟。
“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