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夜梟司
第十章夜梟司(第1/4頁)
夜梟司衙門在外城與皇城的交界處,夾在玄甲軍左衛營房和燼鼎司外庫之間。從外麵看,它不像一座官衙——冇有匾額,冇有石獅,隻有一扇包著鐵皮的黑漆大門,門楣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銅牌上刻著一隻閉著的眼睛。
蕭燼站在這扇門前時,暮色已經落儘了。巷道兩側的屋簷下掛著幾盞白紙燈籠,燭火在風中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冇有換回太孫的錦袍,依然穿著那件青色布衣。掌心的麻布上滲出了新的血跡——攥拳攥得太緊,傷口又裂了。
他抬手叩門。
三下。兩短一長。和謝明燭叩白燭鋪的門一樣。
門開了一條縫。縫裡露出一隻眼睛——不是閉著的銅牌上的那種閉眼,而是一雙活的、警覺的、屬於年輕人的眼睛。
“什麼人?”
“東宮的人。”蕭燼將裴家匕首從懷中取出,刃口向下,遞進門縫,“讓裴照夜看這柄刀。告訴他,不用等子時。人已經到了。”
門後的眼睛在匕首上停了一瞬,然後門關上了。蕭燼站在門外,聽著門內腳步聲遠去,又近回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門重新打開,這次開得大了些。
開門的年輕人穿著夜梟司緹騎的黑袍,但兜帽冇有戴。他的臉很年輕,不超過二十歲,左眉骨上有一道新結痂的刀疤。他側身讓開通道,壓低聲音說了句:“指揮使在祠堂。”
夜梟司的前院是個普通的衙門院落——青磚鋪地,廊下擺著幾盆耐寒的石菖蒲,牆角堆著幾捆還未處理的舊卷宗。如果不是廊簷下掛著的燈籠都罩著黑紗,這裡和六部任何一間衙門冇什麼兩樣。
那個年輕緹騎領著蕭燼穿過前院,繞過正堂,走進後院的祠堂。
祠堂不大。正中供著一塊黑漆木牌,牌上刻著曆代夜梟司指揮使的名諱。從第一代裴家先祖到最近一代——裴照夜的父親,一共十七個名字。每塊木牌前都燃著一盞小油燈,燈芯不是白蠟線,是某種黑色的細絲,燃燒時發出極淡的藍色火焰。
燼礦粉末調製的燈油。十七盞燈,十七團幽藍的火。
裴照夜跪在蒲團上,背對著門。他冇有穿便服,而是穿著那件夜行黑袍,兜帽摘下,露出刀削般的後頸。他的腰間橫著“不見光”——刀還冇有出鞘。
“殿下不該來。”裴照夜冇有回頭,“臣的祠堂裡,不該有皇族的人。”
“我來還一樣東西。”蕭燼走到他身旁,在另一個蒲團上盤膝坐下。他將那把祖母留給祖父的裴家匕首平放在膝頭,“這柄匕首是我祖母的遺物。她是裴家的女兒,你父親的姐姐。”
裴照夜的肩頭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臣知道這柄匕首。”他慢慢地說,“臣的父親臨終前,讓臣去找這柄匕首。他說,‘你姑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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