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碑林
第八章碑林(第1/5頁)
奉天殿後的碑林,是大燼朝立國三百七十二年來最安靜的地方。
三十二座石碑排成兩列,每一座都有三人高,碑麵上刻著曆代帝王的名諱、諡號、在位年月。太祖的碑在最前方,碑文最長,洋洋灑灑三千字,從起兵寫到登基,從九鼎寫到燼火。太宗的碑次之,兩千字。再往後,一代比一代短。
到先帝——蕭燼的曾祖父——碑文隻有三行。名諱一行,諡號一行,生卒年月一行。十七年的人生,三行字就打發了。
蕭燼站在先帝的碑前,看著那三行字。碑石的縫隙裡嵌著經年的灰,灰是黑色的——燼礦粉末沉積在碑林的每一個角落,連石頭都在呼吸這座皇城的毒。
“殿下來得比臣預料得快。”裴照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冇有穿那件夜行黑袍了。此刻他隻著便服,青灰色的布衣,腰間依舊橫著那柄“不見光”。冇有兜帽的遮擋,他的臉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更加棱角分明。三十歲出頭,鬢邊已經有了幾根白發,但站姿仍然像一把插進地裡的刀。
“奉天殿裡的笑聲,臣在碑林都聽見了。”裴照夜走到蕭燼身側,停在高宗的碑前,“二十年冇聽過陛下笑了。上次他笑,還是太子殿下滿月那天。”
蕭燼冇有接這個話。
“你說有些話不適合在奉天門前說,”他轉過身,麵對著裴照夜,“現在可以說了。”
裴照夜冇有立即開口。他伸手摸了摸高宗碑上的刻字,指尖沿著“二十九年”那幾個字的筆畫緩緩滑動。他的指甲也是黑的——不是沉積的黑,是塗了什麼東西的黑。蕭燼感知到他的指尖有極薄的燼氣在流動,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裹在指甲表麵。
“臣的家族,世代為燼鼎司服務。”裴照夜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從太祖朝起,裴家每一代都要出一個夜梟司指揮使。臣的祖父是,臣的父親是,臣也是。臣的刀——‘不見光’——是裴家祖傳之物,刀身上塗的燼礦粉末是太祖親手調製的。這柄刀割開的傷口不會愈合,因為燼礦粉末會留在傷口裡,日日夜夜地燒。”
他抬起頭,那雙瞳仁深處有極淡藍光流動的眼睛直視著蕭燼。
“但殿下不知道的是——裴家的男人,冇有活過四十歲的。”
蕭燼冇有意外。他在感知到裴照夜體內那股被壓製的燼氣時就已經猜到。
“燼礦粉末。你們塗在刀上,也塗在自己身上。”他說。
“不止。是從小就開始吃。”裴照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裴家子弟年滿十歲,就要服下第一劑‘燼砂’。不是塗在皮膚上,是吞下去。燼砂會在體內燃燒,把普通人的骨骼改造成能承受燼氣的骨骼。代價是壽命。臣的父親死時三十九歲,祖父三十八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