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奉天殿
第七章奉天殿(第1/5頁)
從東宮到奉天殿,要穿過三道宮門。
第一道是東華門。守門的禁軍認得蕭燼,但更認得內閣的閣諭。那名年輕禁軍的手按在腰刀上,指節發白,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還是冇有拔刀。他側身讓開時,蕭燼聽見他極輕地歎了口氣。
第二道是承天門。門前的禁軍換了人——不是普通的玄甲軍,而是左衛的勳貴子弟。為首的校尉姓馬,是西域馬家的旁支,手腕上的燼紋在日光下泛著幽藍。他擋在門洞正中,右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殿下,內閣有諭——”
“本宮知道內閣有諭。”蕭燼冇有停步,“內閣的諭令,是給百官看的。本宮是皇太孫,不是百官。”
馬校尉的刀拔出了三寸。
蕭燼看了他一眼。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燼感”。他感知到馬校尉體內的燼氣正在向握刀的右臂彙聚,那是即將發力的征兆。但他也感知到,馬校尉的燼氣在抖。
不是冷的抖。
是怕的抖。
“你的祖父是馬千乘,西域名將,隨太祖征討九鎮時立過戰功。”蕭燼說,“你的父親是馬宏,在玄甲軍左衛當了二十年校尉,三年前死在朔方鎮的邊境衝突裡。你是庶出,頂了父親的缺,在左衛乾了三年,還隻是個守門的校尉。”
馬校尉的刀停在四寸。
“殿……殿下怎麼知道?”
“因為本宮讀過你的履曆。”蕭燼說這話時,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朝中五品以上武官,每一個人的家世、戰功、派係,本宮都背過。你是馬家的人,但你父親死在朔方。朔方節度使蕭破虜——本宮的叔父——欠你一條命。”
他向前走了一步。馬校尉的刀又退回去一寸。
“本宮今天要去給皇祖父請安。你可以攔。但你攔下本宮之後,夜梟司會記你一功,燼鼎司會賞你一筆銀子。然後你就會變成‘那個攔了太孫的馬家庶子’。以後在玄甲軍裡,不會有人再正眼看你。”
蕭燼在他麵前停住。
“或者,你可以讓開。本宮今天去請安,明天上朝,後天還會有彆的事。本宮記得住你。本宮也記得住你父親的死。”
馬校尉的刀完全退回鞘中。他側身,讓出了門洞。蕭燼從他身邊走過時,聽見他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殿下,朔方鎮三日前已經拔營了。”
蕭燼腳步一頓。
“本宮知道。”
第三道是奉天門。
門前站著的人不是禁軍。
他穿著夜行黑袍,兜帽摘下,露出刀削般的麵容。他的腰間橫著一柄黑鞘長刀,刀鞘在正午的日光下不反射任何光澤,像是把光吞進去了一樣。
“不見光”。裴照夜。
“裴指揮使。”蕭燼停下腳步,“夜梟司什麼時候開始替內閣守門了?”
“夜梟司不替任何人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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