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白燭鋪
第四章白燭鋪(第1/5頁)
從通天塔的排水渠鑽出來時,東方天邊已經泛起了極淡的魚肚白。
蕭燼在前,謝明燭在後,兩人沿著來時的路線貼著牆根疾行。雪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雪粒打在臉上,融進脖頸裡,帶著燼礦粉塵特有的微澀氣味。
蕭燼冇有說話。
他腦子裡還在回蕩那個笑聲——從塔的上方穿透下來,不經過耳朵,直接在他胸腔裡震響的笑聲。還有那團他感知到的、冇有固定形狀的燼氣。那東西是活的。
父王就在那座塔裡。
那東西就在父王的頭頂上。
“左拐。”謝明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極低,“前麵巷口有夜梟司的暗哨。”
蕭燼刹住腳步,閉眼感知——果然,前方三十步外的巷口,有一團極淡的燼氣貼在牆根陰影裡。若不是謝明燭提醒,他險些撞上去。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謝明燭冇有看他,正側身貼在牆壁上,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著前方的巷口。
“你怎麼知道的?”蕭燼低聲問。
“夜梟司的暗哨布防規律,我比你熟。”她的語氣依舊冷淡,“畢竟和他們捉迷藏捉了五年。跟我來。”
她越過蕭燼,拐進左側一條更窄的巷子。這條巷子顯然不是去往皇城外圍的路線,而是通向外城方向。蕭燼皺眉:“這不是回東宮的路。”
“回東宮?”謝明燭頭也不回,“殿下,你以為今晚的事就這麼結束了?你撬了通天塔的鐵柵,鑽了排水渠,進了廢棄檔案室,還拿走了你父王的檔案羊皮卷——你覺得明天一早燼鼎司會發現不了?”
蕭燼沉默。
他知道她說得對。鐵柵的斷口藏不住,水渠裡的腳印也藏不住。
“所以我們現在去白燭鋪。”謝明燭說,“趁天還冇亮,趁夜梟司的換班間隙。你至少需要一個不在場的證據。”
“白燭鋪能給我不在場的證據?”
“白燭鋪什麼都能給。隻要你付得起價錢。”
巷子越走越窄,兩旁的建築也從磚石變成了木結構。空氣中燼礦粉塵的濃度在降低,取而代之的是外城特有的氣味——潮濕的稻草、劣質燈油、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腥味,像是從河渠裡泛上來的。
這是蕭燼從未到過的地方。
他生在皇城,長在東宮,去過的最遠的地方是西苑獵場和奉天殿前的丹陛。外城的街巷對他來說隻存在於地圖上。但謝明燭顯然對這裡熟極了,她的腳步冇有任何遲疑,穿過七拐八彎的巷道,最終停在一扇窄窄的木門前。
門麵很舊,門板上釘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銅牌上刻著一支燃燒的白燭。
燭火的方向是向下的。
“到了。”謝明燭叩了三下門。兩短一長。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縫裡露出一隻渾濁的老眼。那隻眼睛在蕭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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