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南風
第一百六十章南風(第5/7頁)
麥子一季豆子,夠養活兩千人。明年再開一千畝,後年再開一千畝。五年之後,西陵能養活一萬人。”謝玄說:“一萬人夠嗎?”蕭燼說:“不夠就再開。西陵的地多,水夠,人勤。開多少地,養活多少人。”謝玄說:“那朱崇呢?”蕭燼說:“他收稅收到骨頭裡,人跑光了,他自己就垮了。不用打,他自己就垮了。”謝玄說:“你算過了。”蕭燼說:“算過了。謝明燭算的。”謝玄說:“她算得準。”蕭燼說:“準。”
四月中,麥子抽穗了。一千二百畝麥子,穗從葉鞘裡鑽出來,綠油油的,上麵掛著細小的白花。風一吹,白花落下來,像一層薄雪。蕭燼站在田埂上,看著麥田。麥浪在風裡一層一層地湧,從東湧到西,從南湧到北。他聽見麥浪的聲音,嘩嘩的,像水在流。鄭石拄著拐杖站在田埂上,看著麥田。他看了很久。他說:“我種了二十八年地,頭一回看見這麼好的麥子。”蕭燼說:“地好,水好,人勤。麥子就好。”鄭石說:“我那塊地,明年也種麥子。”蕭燼說:“種。種了就是你的。”鄭石說:“我媳婦和我娘已經在翻了。翻完了曬一曬,下種。”蕭燼說:“好。”鄭石說:“蕭燼。我有個事想跟你說。”蕭燼說:“說。”鄭石說:“我在南邊的時候,認識一個人。他是朱崇手下的一個文書,管糧賬的。他也不想乾了。他想跑,可他跑不了,他全家都在朱崇手裡攥著。他跟我說,朱崇的糧隻夠吃三個月。三個月之後,他就得搶。搶不到,他的兵就散了。”蕭燼說:“你怎麼知道?”鄭石說:“他寫信告訴我的。他信裡說,朱崇的兵已經三個月冇發餉了。再不發,就要嘩變。”蕭燼說:“這個文書叫什麼?”鄭石說:“叫陳平。他是我表弟。他識字,會算賬。他想來西陵。可他不敢跑。他跑了,他爹娘就得死。”蕭燼沉默了一息。他說:“你給他寫信。告訴他,西陵收他。他來了,有地種,有活乾,有書讀。他爹娘,我們想辦法接出來。”鄭石說:“真的?”蕭燼說:“真的。西陵說話算話。”鄭石說:“那我寫。我寫給他。”蕭燼說:“寫。寫完了,讓沈知秋派人送。”鄭石說:“好。”
四月末,鄭石的表弟陳平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五個人,都是朱崇手下的文書和糧官。他們趁夜跑出淮州,走了十五天,到了燼京。沈知秋把他們送到西陵。陳平見到鄭石時,跪下來磕了個頭。鄭石把他拉起來,說:“彆磕。西陵不興這個。”陳平站起來,看著鄭石,說:“表哥。你瘦了。”鄭石說:“瘦了。可活著。”陳平說:“我爹娘還在淮州。朱崇把他們關在鹽場裡。”鄭石說:“蕭燼說,想辦法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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