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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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通天塔的塔門封了之後,有人在塔底的石臺邊放了野花。不知道誰放的,可每天都有新的。他去看過一次,花是黃的,小小的,在黑暗裡開得很安靜。
蕭燼把信看完,遞給謝玄。謝玄看了,說:“燼京穩了。”蕭燼說:“穩了。”謝玄說:“沈知秋可以回來了。”蕭燼說:“不急。讓他再管一年。一年之後,燼京的地種上了,糧夠了,他再回來。”謝玄說:“那他自己的事呢。”蕭燼說:“什麼事。”謝玄說:“他是禦史。禦史的職責是監察。可他自己在燼京管了事,以後怎麼監察自己。”蕭燼沉默了一息,說:“那就不當禦史。讓他當燼京的坊長。議事堂的坊長。三年一選,選上了就乾,選不上就回來。”謝玄說:“他肯嗎。”蕭燼說:“肯。他不在乎當什麼。”謝玄說:“他在乎什麼。”蕭燼說:“在乎事情做冇做完。”謝玄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臘月二十五,蕭燼去了城東的田裡。雪蓋在田上,白茫茫一片。他蹲下來,用手撥開雪。雪底下是黑土,土裡埋著麥種。他撿起一顆麥種,放在手心裡看。麥種已經脹了,皮裂了一條縫,縫裡露出一絲白。他用手指按了按,硬的,可裡麵有東西在動。他把麥種放回土裡,把雪蓋回去。他站起來。謝明燭站在田埂上等他。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棉袍,脖子上圍了一條灰布圍巾,是白燭會的婦人給她織的。她的臉凍得有點紅,可眼睛還是亮的。蕭燼走過去。謝明燭說:“麥種脹了。”蕭燼說:“脹了。開春就出苗。”謝明燭說:“開春還有一個月。”蕭燼說:“一個月。不長。”謝明燭說:“你老說不長。”蕭燼說:“因為確實不長。”謝明燭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蕭燼說:“以前是以前。”謝明燭說:“以前你急著破鼎。現在你不急了。”蕭燼說:“鼎破了。不急的事不用急。”謝明燭說:“那你急什麼。”蕭燼說:“急你。”謝明燭愣了一下。她說:“急我什麼。”蕭燼說:“急你的身體。你越來越瘦了。”謝明燭說:“瘦好。瘦了走路輕。”蕭燼說:“你走路慢了。”謝明燭說:“那是因為路滑。”蕭燼說:“不下雪的時候你也慢了。”謝明燭沉默了一息。她說:“燼。三年還冇到。”蕭燼說:“我知道。可三年到了呢。”謝明燭說:“到了再說。”蕭燼說:“到了就晚了。”謝明燭看著他。她說:“那你想怎樣。”蕭燼說:“我想讓你少講課。多歇著。”謝明燭說:“少講課,學生怎麼辦。”蕭燼說:“我來講。”謝明燭說:“你講什麼。”蕭燼說:“講種地。講修渠。講打鐵。”謝明燭說:“那些不用在講堂裡講。在地裡講就行。”蕭燼說:“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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