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秋聲
第一百五十二章秋聲(第5/5頁)
光裡泛著清亮的光,兩邊的田地向後退去。蕭燼站在船頭,看著西陵越來越遠。謝明燭坐在船尾,把燈擱在膝蓋上。燈焰在晨風裡偏了偏,又穩住了。船過燼水橋時,蕭燼看見橋欄杆上的燼紋已經徹底暗了。橋麵上有幾個行人,挑著擔子,背著包袱,往西陵的方向走。他們看見船,停了一下,朝船上揮了揮手。蕭燼也揮了揮手。船繼續往東走。渠水在船底輕輕地響,嘩嘩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蕭燼聽著水聲,忽然說:“明燭。”謝明燭說:“嗯。”蕭燼說:“你聽。”謝明燭說:“聽什麼。”蕭燼說:“水聲。”謝明燭聽了聽,說:“水在走。”蕭燼說:“對。水在走。從西陵走到燼京。以後還會從燼京走到東海。從東海走到西域。”謝明燭說:“那要很久。”蕭燼說:“久不怕。水一直在走。”他坐下來,坐在謝明燭旁邊。兩人並排坐著,看著渠水在船底流。半耳人在船尾撐篙,老魯侄子在岸上牽著馬跟著。常平站在埠頭上,看著船越來越小。他掏出炭條和破紙,畫了一幅畫。畫上是一條渠,渠裡有一隻船,船上坐著兩個人。船往東走。東邊有日出。他畫完,把紙折好,揣進懷裡。他轉過身,往書院走。謝玄還站在東門口。他看見常平回來,說:“走了。”常平說:“走了。”謝玄說:“什麼時候回來。”常平說:“麥子出苗的時候。”謝玄說:“那還有半年。”常平說:“半年。不長。”謝玄說:“對。不長。”他轉過身,往議事堂走。議事堂的爐子裡已經生了火。火光照著他的臉。他坐下來,展開一卷條陳,繼續寫。窗外,秋風吹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田裡的麥茬在風裡輕輕晃。西陵的煙囪冒著白煙。煙是直的,在秋風裡升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