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陳婉清的警告
第五十章陳婉清的警告(第3/3頁)
。”
兩人在江邊站了很久。
風越來越冷,從領口鑽進去,貼著後背往上爬。遠處的紡織廠又響了一聲汽笛,這次是兩聲連著的,像是換班。江麵上的運沙船已經過去了,隻剩下黑色的水,一起一伏,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石階。
陳婉清把大衣領子豎起來。
“你考慮清楚,給我答複。”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江風吹散。
我冇有走。
我站在江邊,看著黑色的水麵。鄭東海的東海百貨、陳婉清的”幫忙”、六家店的未來——這些東西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像江麵上的碎燈影,抓不住,但亮著。
父親的聲音從記憶裡冒出來。上個月在家吃飯,他右手端著酒杯,手有點抖,酒灑在桌上。他說:“手裡有手藝,心裡不慌。”
我的手藝是什麼?不是賣貨。我的手藝是“知道”——知道九十年代的百貨業會往哪走,知道哪些貨會爆、哪些會死。這種“知道”是從上輩子帶來的經驗,是記憶裡的刻痕。
先知不是萬能的——先知需要團隊、渠道、時間。
鄭東海來了,帶著錢、帶著人、帶著省城最好的資源,要在我家門口開一家比我六家店加起來還大的百貨,把我擠出去。
我有什麼?六家店。一輛東風貨車。一個從廢品站乾起來的班子。還有——陳婉清遞過來的這把刀。
夠了。
我轉身離開江邊,往城裡走去。風從正麵吹過來,冷,但清醒。
鄭東海以為我隻是”有點聰明”。
我加快腳步,穿過空蕩蕩的街道。路燈把我的影子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