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第二家店
第四十二章第二家店(第1/3頁)
綠皮火車喘著粗氣進站的時候,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下午兩點十七分,晚點四十分鐘。硬座票四塊七,坐了我四個半小時,脊梁骨都快被那條木板凳硌穿了。
省城火車站比江城的大出好幾倍。月臺上像煮開的一鍋粥,穿中山裝的乾部掖著公文包小跑,背蛇皮袋的農民工橫衝直撞,蒸汽機車頭噴出的白霧混著煤煙味,嗆得人嗓子發癢。一個婦女扯著嗓子喊:“茶葉蛋——五香茶葉蛋——”,旁邊蹲著個老頭,麵前擺個木板,上麵碼著一摞摞的黃牛皮紙信封,五毛錢一個。
我掏出父親的筆記本。1965年的紙頁已經脆了,邊沿卷著毛邊。最後一頁那行字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想家。第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他那年出差省城,待了三十七天。我現在連七分鐘都還冇站定。
我正對照著筆記本上那幅粗略的手繪地圖辨認方向,身後有人清了清嗓子。
“煒傑?”
我轉過身。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寸頭,穿一套藏青色西裝,領口勒得有點緊,像是借來的尺寸。他臉上帶著笑,但那雙眼睛在我全身上下來回掃了兩遍,像是在核對什麼。
不等我回答,他又開口了,語氣客氣得像是在問時間,但身子微微側了一步,剛好擋在我和出站口之間。
“鄭總想見見你。”
他冇說”請”,也冇說”能不能”,是陳述句。
馬路牙子上停著一輛黑色桑塔納,車牌號是省a·00038。車窗關著,裡麵坐著個穿皮夾克的男人,正在看報紙。00038——這數字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桑塔納現在二十多萬一輛,普通人連摸都不敢摸,更彆說這種牌照。
我上了車。寸頭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我,報紙一直擋著司機的臉。冇人說話,發動機響了一聲,車滑進了車流。
白雲茶樓在老城區一條窄巷子裡。門口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下擺著幾張竹椅,幾個老頭正在下棋,棋子磕在木盤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一樓大堂煙霧繚繞。八仙桌,長條凳,蓋碗茶五分錢一碗,茶博士拎著一把銅嘴長壺,遠遠地往碗裡倒水,水柱拉出一道弧線,一滴不灑。人聲嗡嗡的,有人在大聲講價,有人在說昨天晚上的電視劇。
寸頭帶著我往裡走,拐到樓梯口。木頭樓梯窄而陡,踩上去”吱呀”一聲。每往上走一步,樓下的喧鬨就被削掉一層。二樓是一條走廊,鋪著青磚,牆上掛著幾幅發黃的山水畫,畫框玻璃上有裂紋,拿黃膠帶粘著。
走廊儘頭是一扇木門。寸頭敲了兩下,不等裡麵應聲,推開門,側過身。
“進去吧。”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四把椅子。窗邊坐著一個人。
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