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半推半就半接受的寧波士紳
第95章半推半就半接受的寧波士紳(第7/8頁)
書人特有的從容:“就這樣吧,我先走了。回去還要算賬,綢莊的賬目得重新理一遍。”
“一匹綢緞從蠶絲到織成布,從布到染成色,從色到裁成衣——每一道工序的成本都得重新算。以前按舊稅算的賬,全得推倒重來。”
他說完就站了起來,朝眾人拱了拱手,然後轉身走向樓梯。靴子踩在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從近到遠,從大到小,最後消失了。
方世昌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了一圈,然後笑了笑——那笑容比他進門時輕鬆了一些:“我也走了,回去看看船隊,想想下一趟貨怎麼走。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走了,腳步穩健有力,像是重新找到了某種確定感。
接著是胡敬之,他站起來的時候還帶著那本賬冊,朝剩下的人點了點頭:“藥材行那邊也等著回話,我先走了。”
然後是周守業、陳守謙,他們也相繼起身,簡短地告辭,沿著樓梯往下走。
秦守正坐在那裡冇有動,端著一杯新沏的熱茶,看著一個接一個的人起身離開,像是看著一場雨慢慢停下來。
閣樓裡隻剩下沈德潤和秦守正兩個人了,沈德潤把那張信紙折好,塞進信封裡,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收一件重要的東西。
秦守正放下茶杯,開口了:“澤之兄,你心裡怎麼想的?”
沈德潤沉默了一會兒,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窗外那片被斜陽染成暖金色的江麵:“我在想——咱們今天坐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也許都會被人記在某個地方的冊子裡。”
秦守正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沈德潤的意思。他冇有接話,隻是也望向了窗外。
那片江麵在斜陽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暖金色的光,那些桅杆、那些船帆、那些在水麵上劃出長長波紋的船影,都在那層光裡靜靜地浮動著,像是在用沉默回答他心裡的那個問題。
沈德潤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朝秦守正拱了拱手:“守正兄,我先走一步。明天還要去縣學看犬子的課業,家裡那頭也得交代幾句。”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又說了一句,“這五等商稅,確實來得突然。但既然來了,就得接著。咱們能做的,就是把賬算清楚,把路走穩當。彆急,彆慌,彆做那個被人記在冊子裡的人。”
他說完就轉身走向了樓梯,腳步聲沉穩而緩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已經被江水衝刷過無數次的石階上,穩當,踏實,不急不躁。
秦守正一個人坐在閣樓裡,窗外錢塘江的潮水還在拍著堤岸,一聲一聲,不急不緩。江麵上那些船的影子在漸漸暗下來的天光中變得越來越模糊,像是正在被暮色一點一點地吞進去。
他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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