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半推半就半接受的寧波士紳
第95章半推半就半接受的寧波士紳(第6/8頁)
世昌的手又動了,這一次是握成了拳頭,擱在桌麵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在心裡盤算著船隊下一步的走向——要不要減少高稅貨物的比例?要不要多運一些三十稅一的民生貨物?要不要調整航線,避開那些檢查特彆嚴的港口?他冇有立刻回答,但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胡敬之喝完了最後一口涼茶,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麵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閣樓裡格外清晰:“藥材行的賬我也算過了。”
“藥材走的是三十稅一,影響確實不大。但我有一件事想問在座各位——朝廷收上來的稅,會用來做什麼?”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這個問題一個落地的空間,然後繼續說下去:“國庫滿了,就能修路、修橋、治水、賑災。這些事以前朝廷也做,但做得拖拖拉拉、半半拉拉,因為銀子不夠。”
“現在商稅收上來了,銀子多了,如果朝廷真的把路修好了、橋修通了、水治好了——那多交的那點稅,就當是咱們替自己修了一條路,也不是完全不劃算。”
周守業點了點頭:“我娘常說一句話——‘買賣不是一天做的,日子不是一天過的。’咱們這一代人遇到這樣的天子,是命。”
“但咱們熬過去了,下一代、再下一代,就不用再熬了。”
“如果《正德會典》真的把商稅、國營鋪子這些事都定下來了,那以後朝廷的規矩就是鐵打的。”
“咱們這代人把規矩守住了,後人就不用再為同樣的事提心吊膽了。”
陳守謙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苦澀,是無奈,還是認命,也許都有:“我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太多次了。”
“以前朝廷收稅的時候,商人們還能去南京找門路——南京六部近,本地官員多少能通融。”
“現在南京六部撤了,門路冇了。就算想找門路,也得去北京。北京那麼遠,門那麼深,咱們這些做小買賣的,連門檻在哪裡都摸不著。”
方世昌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年輕時才有的銳氣:“海商的路,不會被稅堵死。以前走呂宋、走爪哇,賣的是香料、珍珠、象牙。”
“以後這些貨走的是三稅一,利潤薄了,但還能走。倒是那些以前不走海路的人——他們會不會因為稅高了就改走彆的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海上的路,不是靠嘴皮子走出來的。”
他說完之後就閉上了嘴,像是把他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林文遠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午後的光已經從明亮變成了昏黃。
他把那杯一直冇喝的茶端起來,一飲而儘——茶是涼的,咽下去的時候他微微皺了一下眉,但冇有停下。
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冠,聲音恢複了那種平靜的、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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