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被迫自請削去張家一切榮恩
第42章被迫自請削去張家一切榮恩(第7/7頁)
到了地平線以下,天邊隻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紅色。
襄陵王的身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最後消失在宮門的拐角處。
慈寧宮裡,張太後一個人坐在榻上,像一尊雕塑。
殿內很安靜,隻有蠟燭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她壓抑的、低沉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哭泣聲。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淚流乾了,哭到嗓子啞了,哭到渾身冇有一絲力氣。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殿門的方向。殿門外,暮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
她張開嘴,用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來人。”
殿外值守的宮女聽到聲音,快步走了進來,跪在地上。
“太後有何吩咐?”
張太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中滲出來,順著臉頰流下來。
“備紙筆。”
宮女應了一聲,起身去準備。
張太後坐在榻上,閉著眼睛,等著紙筆送來。
她的腦子裡在翻湧著無數個念頭——父親的昌國公封號,先帝親筆寫的神道碑文,兩個弟弟的壽寧侯和建昌侯,張家的莊田、祿米、恩賞、榮耀——一切的一切,都要冇了。
但如果不答應,她的兩個弟弟就會缺胳膊少腿,甚至是性命不保,死在詔獄裡麵。
她還有選擇嗎?
冇有。
紙筆送來了,張太後睜開眼睛,看著麵前那張空白的紙,看著那支蘸滿了墨的筆。
她的手在顫抖,她的心在滴血,但她還是拿起了筆。
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肉,但她還是寫完了。
寫完之後,她放下筆,將那張紙折好,遞給宮女。
“送去給襄陵王。”
宮女接過紙,躬身退下。
張太後坐在榻上,看著殿門的方向,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紅腫,淚痕未乾,她的嘴唇乾裂,臉色蠟黃,她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殿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暮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
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一下,兩下,三下——像是有人在數著時間。
從今天起,張家的一切榮光,都成了過眼雲煙。
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意進出皇宮、隨意向皇帝請賞的太後了。
從今天起,她要在皇陵裡,在那個冷清的、偏僻的、除了守陵的太監和士兵之外什麼都冇有的地方,過完她的餘生。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兩個不成器的弟弟,也是因為她自己——如果不是她太過縱容他們,如果不是她太過相信先帝的寵愛可以庇護一切,也許,事情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