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父子對峙
第100章父子對峙(第3/8頁)
的黃昏,來得格外早。天空堆積著厚重的、鉛灰色的雲層,將最後一點天光也吞噬殆儘。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卷起官道兩旁的枯草和落葉,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金陵城南三十裡外的官道岔口,越發顯得荒涼寂寥。
“忘憂亭”就坐落在岔口不遠處的土坡上,是一座早已破敗不堪、隻剩幾根歪斜柱子支撐著半邊殘頂的野亭。亭柱上的紅漆早已斑駁剝落,露出裡麵腐朽的木芯。亭內石桌石凳也東倒西歪,積滿了厚厚的塵土和枯葉。
謝雲舟站在官道邊,遠遠望著那座在暮色寒風中更顯淒涼的廢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就是父親選的地方嗎?忘憂?真是諷刺。這裡,恐怕隻能讓人更添憂愁吧。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塵土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翻湧的緊張、恨意、悲哀,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期盼。然後,他邁開步子,朝著廢亭走去。
腳步踩在乾枯的草叢和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黃昏中格外清晰。他的心跳,也隨著每一步的靠近,而越來越快,越來越重,仿佛要撞破胸腔。
當他終於踏上土坡,走到廢亭前時,天色已經幾乎完全暗了下來。廢亭內,一片昏暗,隻有遠處官道上,偶爾有趕夜路的車馬經過,帶來一點轉瞬即逝的、模糊的光暈。
然而,就在那廢亭最深處、最黑暗的角落裡,一個模糊的、挺直的身影,靜靜地坐在一張尚且完好的石凳上。身影籠罩在暮色和亭柱的陰影中,看不清麵容,但那份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屬於謝淩峰的、帶著儒雅與沉鬱交織的氣質,卻讓謝雲舟瞬間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是他。父親。謝淩峰。
他真的來了。獨自一人。
謝雲舟站在亭外,隔著幾步的距離,與黑暗中的那個身影對視。不,是他看著那身影,而那身影,似乎也正靜靜地看著他。誰也冇有先開口,隻有風聲嗚咽,枯葉翻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良久,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極疲憊的歎息。然後,那個身影,緩緩地,站起了身,向前走了兩步,走出了最深的陰影,讓亭外最後一點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
謝淩峰。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藍色錦袍,外罩一件黑色披風,身形比謝雲舟記憶中清瘦了許多,臉頰甚至有些凹陷,眼下的烏青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明顯。但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死寂的沉穩,看向謝雲舟,看向這個他唯一的兒子。
“雲舟,”謝淩峰開口,聲音嘶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卻異常清晰,“你來了。”
冇有久彆重逢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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