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姐妹爭執
第93章姐妹爭執(第1/6頁)
聽竹軒的夜,從未如此漫長,如此難熬。
拒婚信帶來的衝擊,如同巨石投入深潭,表麵上,波瀾在嶽獨行的強行壓製和安撫下,似乎暫時平複了。謝雲舟不再歇斯底裡,隻是變得更加沉默,沉默得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石像。每日依舊練功,打坐,吃飯,但眼神空洞,動作機械,仿佛靈魂早已抽離,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在執行著指令。他不再望向西北,也不再主動提及任何與“離”字有關的話題。隻是偶爾,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他會拿出那封被揉皺、又小心翼翼撫平、卻終究留下無法消除的折痕和淚漬的信,盯著上麵冰冷的字句,一看就是許久,直到眼眶發紅,又默默收起。
清霜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哭鬨著哀求父親去找姐姐。但她變了。那個總是帶著無憂無慮笑容、像小雀兒一樣嘰嘰喳喳的女孩,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也沉默了許多。她不再去溪邊捉小魚,不再逗弄灰團,大多數時候,隻是抱著膝蓋,坐在竹廊的儘頭,望著軒外那片在秋風中顯得格外蕭瑟的竹林,小臉上是超越年齡的茫然和憂慮。她看看失魂落魄的謝雲舟,又看看眉宇間鎖著化不開沉重、卻還要強作鎮定的父親,心中的困惑、不安,還有對姐姐那份混合著思念、委屈和不理解的複雜情緒,如同野草般瘋長。
她想姐姐。很想很想。想姐姐溫暖的懷抱,想姐姐教她辨認草藥時溫柔的眼神,想姐姐在她害怕時輕輕拍著她背的手。可是,姐姐的那封信,那些冰冷的、仿佛要將謝哥哥和她(清霜覺得,拒絕謝哥哥,也等於拒絕了他們這個“家”)都推開的字句,又像一根刺,紮在她小小的心窩裡,讓她一想起來就疼,就委屈,就……有些生氣。
姐姐為什麼要這樣?謝哥哥那麼好,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爹爹也是為了她好,想給她找個依靠。難道血仇,就比活生生的人,比眼前的情意,更重要嗎?難道為了報仇,就可以不要家,不要關心她的人了嗎?
這些問題,對於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太複雜,也太沉重了。她找不到答案,隻能將所有的困惑、委屈和那份被“拒絕”的傷心,都壓在心底,讓那份沉默,變得越來越沉,越來越……令人不安。
嶽獨行將一切看在眼裡,痛在心裡。他理解謝雲舟的絕望,理解蕭離的決絕,也理解清霜的委屈和不解。可他什麼也做不了。拒婚信已出,覆水難收。他能做的,隻是儘力維持聽竹軒這暫時的平靜,等待謝淩峰那邊可能(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回音,也等待……蕭離那邊的消息。老何派出的人,已經沿著蕭離和沈夜可能行進的路線去秘密打探,但至今尚無確切回音。這種等待,如同鈍刀割肉,每一刻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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