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清霜苦求
第92章清霜苦求(第1/6頁)
蜀中,聽竹軒。
秋意已深,山穀裡的翠竹雖然依舊挺秀,但那綠意終究染上了幾分沉鬱的墨色,竹葉邊緣也悄悄鑲上了一圈枯黃。山風帶著明顯的寒意,穿過竹海,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卷起地上堆積的落葉,打著旋兒,又無力地落下。溪水依舊潺潺,但水溫明顯低了,觸碰肌膚,是刺骨的冰涼。
自從嶽獨行將那封寫給謝淩峰的提親信托付給老何送出後,聽竹軒內的氣氛,就變得異常微妙。表麵上,日子依舊按部就班地過著。嶽獨行每日督促謝雲舟練功,自己也會在清晨打坐調息,修複受損的經脈。清霜則像隻不知憂愁的小雀,圍著他們轉,照顧著“灰團”,或是用竹枝在沙地上寫寫畫畫,試圖描繪出姐姐蕭離的模樣。
但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期待與不安。尤其是謝雲舟。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默,也更加刻苦。嶽獨行傳授的那套內功心法,他練得極為認真,甚至到了近乎自虐的程度。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在寒涼的溪邊打坐,一坐就是兩個時辰,任憑晨露打濕衣衫,也渾然不覺。白日裡,除了吃飯休息,所有時間都用來練習拳腳功夫和輕身提縱之術。他像是要將所有的不安、期盼、恐懼,都化作汗水,揮灑在這片與世隔絕的竹林之中。隻有在偶爾停下來,望向西北方向,或是聽到清霜無意中提起“姐姐”時,他那雙因練功而異常明亮銳利的眼眸深處,才會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近乎脆弱的茫然與痛苦。
他不敢去問嶽獨行,信送出後可有回音。他怕聽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也怕自己的急切會給嶽伯父帶來壓力。他隻能等,在無儘的煎熬中,默默等待命運的裁決。
而嶽獨行,心中同樣不平靜。信送出已有十餘日,以老何的手段和信道的穩妥,按理說,謝淩峰那邊應該早已收到,甚至可能已有回信在路上了。然而,音訊全無。這沉默,本身或許就是一種態度。是震怒後的冷處理?是權衡利弊時的猶豫不決?還是……金陵那邊,又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他心中隱隱有些後悔。或許,這步棋走得還是太急了些。不該在局勢未明、離兒心意未定的情況下,貿然向謝家提親。可當時,看著謝雲舟那不顧一切的眼神,想到蕭離獨自在外、與沈夜那樣的危險人物同行的處境,他又覺得,這或許是為數不多、能為她爭取到的一點“依靠”和“牽絆”。隻是如今看來,這“依靠”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和風險。
這一日,午後。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山頭,仿佛隨時要塌下來。空氣濕冷沉悶,連平日裡最活潑的鳥兒,也躲進了巢裡,不再鳴叫。聽竹軒內,靜得隻能聽到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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