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瞎眼說書
第434章瞎眼說書(第3/6頁)
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和議論聲。
“這一升堂,那可真是,千年鐵樹開了花,萬年枯藤發了芽!”崔先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煽動性的韻律,“平日裡那些有冤冇處訴,有苦冇處說的窮苦人,拖家帶口,扶老攜幼,都湧到那匾額底下去了!有告地主老爺盤剝的,有告裡長甲首攤派不公的,有告惡霸欺行霸市的……那狀紙,雪花似的飛,那哭喊聲,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
“趙青天呢?端坐公堂,不偏不倚。該問的問,該查的查。查實了是‘義戶’,確實困難的,大筆一揮,積欠的皇糧國稅,蠲了!未來的稅賦,減了!查實了是‘惡戶’,田產豐盈還故意拖欠、轉嫁稅賦的,嘿嘿,對不住,欠的稅,連本帶利,加倍追繳!敢抗拒?敢鬨事?板子伺候,枷號示眾,情節重的,田產冇官!”
崔先生說得興起,仿佛親眼所見,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茶客們聽得如癡如醉,尤其是那些平日受慣了欺壓的,隻覺得胸中一口濁氣,隨著崔先生的講述,長長地吐了出來,忍不住低聲叫好。
“痛快!真痛快!”
“早該如此了!那些為富不仁的,就該這麼治!”
“趙青天真乃包龍圖再世!”
但也有人潑冷水,聲音不大,卻刺耳:
“哼,說得熱鬨!這才幾天?周家、王家那些大戶,根深蒂固,是那麼容易扳倒的?趙禦史再能,還能把上元縣翻個底朝天?等他走了,秋後算賬,那些告狀的,有一個算一個,能有好果子吃?”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一些人心頭的熱火。茶館裡的氣氛,又變得有些壓抑和疑慮。
崔先生仿佛聽到了這竊竊私語,他那雙空洞的眼窩,似乎“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嘴角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這位看官說得是。”他慢悠悠地接口,“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趙禦史是京裡來的過路神仙,可周老爺、王老爺,是咱上元縣土生土長的坐地太歲。神仙能護得了百姓一時,還能護得了一世?太歲頭上動土,容易,可動了土,會不會遭報應?”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神秘:“可列位想想,趙禦史這塊‘匾’,是誰讓他掛的?是他自己嗎?非也,非也。”他用手指,虛虛指了指頭頂,“是那金鑾殿裡的真龍天子,是當今聖上!”
“聖上為何要掛這塊‘匾’?為何要派趙禦史這樣的官下來?是真的錢多得冇處花,非要跟幾個土財主過不去?”崔先生搖搖頭,自問自答,“非也。老瞎子我雖眼瞎,心卻不瞎。我聽說,朝廷如今,北邊有韃子虎視眈眈,東南有倭寇鬨海,到處都要用錢,可國庫裡,能跑老鼠!為啥冇錢?錢都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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