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流儘即死
第410章流儘即死(第5/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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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楊濟時重重地、以額觸地,磕了三個響頭,再抬起頭時,臉上淚水已乾,隻剩下一種近乎殉道者的肅穆和決絕。
“老臣……遵旨。”
他緩緩起身,因為跪得太久,身形有些踉蹌。他走到一旁,打開一個隨身攜帶的、古樸陳舊的紫檀木藥箱。藥箱最底層,是一個用明黃色綢緞包裹的狹長木匣。他顫抖著手,解開綢緞,打開木匣。裡麵,是九根長短不一、粗細各異、卻都閃爍著柔和金色光芒的細針。
金針渡穴,吊命三日。
“取‘百年老參王’一株,‘冰山雪蓮’三朵,‘地心火芝’一片,研磨成粉,以無根水調和,備用。”楊濟時的聲音不再顫抖,帶著一種冰冷的、屬於醫者的絕對理性,“準備靜室,焚‘安魂香’,除殿下外,所有人,退出三丈之外。未經允許,不得入內,不得出聲,不得打擾。”
“院使!”學徒驚呼,想說什麼。
“照做!”楊濟時厲聲道,目光如電。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醫,而是手握生死、冷酷無情的判官。
高拱、張居正、陸炳等人,深深看了朱載垕最後一眼,那一眼,似要將這位年輕儲君的身影,永遠刻在心底。然後,他們紅著眼眶,咬著牙,一步一步,退出了靜室,退到了三丈之外的回廊上,如同三尊失去了魂魄的雕像,默默佇立。
靜室的門,被輕輕關上。爐火被調整到最小,隻發出幽暗的紅光。安魂香的青煙嫋嫋升起,帶著一絲奇異的甜香,試圖撫平施術與被施術者心中的恐懼與波瀾。
楊濟時淨手,焚香,對著那九根金針,默默祝禱。然後,他走到朱載垕麵前,深深一揖。
“殿下,老臣要開始了。此術凶險,過程痛苦萬分,猶如千刀萬剮,烈火焚身。殿下若後悔,此刻還來得及。”
朱載垕緩緩睜開眼睛,眸中平靜無波,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疲憊之下,那一點點未曾熄滅的、名為責任與信念的火焰。
“有勞……楊院使。”他輕輕吐出幾個字,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楊濟時不再猶豫。他拈起第一根,也是最長的金針,針尖在燭火上輕輕一掠,然後,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沉,金針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金線,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朱載垕頭頂的“百會穴”!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朱載垕喉嚨深處溢出。他整個人猛地繃緊,雙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黃豆大的汗珠,順著慘白的臉頰滾滾而下。
金針入穴,不是結束,隻是開始。楊濟時手指撚動針尾,以一種極其複雜、充滿韻律的手法,緩緩將金針旋轉著,向更深處刺入。每深入一分,朱載垕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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