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咬毒自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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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咬毒自儘
桑林邊的廢屋勉強遮擋了夜風,卻擋不住那彌漫在空氣中、無孔不入的死亡氣息和沉甸甸的絕望。陸擎靠在冰冷的土牆上,閉目調息,試圖引導體內所剩無幾、又被連日煎熬消耗得近乎乾涸的內息,去撫平“陰陽引”、“血煞”、“灼心”三毒帶來的冰火煎熬。然而,沈墨那顆珍貴的“清心丹”藥力正在消退,經脈深處傳來的刺痛與臟腑間的灼燒感再次抬頭,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錐與烙鐵在體內肆虐。他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石敢坐在靠近門邊的乾草堆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雙耳豎起,捕捉著外界最細微的聲響。遠處李家集方向,那死寂中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人聲的嗚咽,讓這片被瘟疫陰影籠罩的土地,顯得格外詭異和不祥。老漢給的幾條魚乾和糙米,是他們在陸地上獲得的第一份食物,但石敢清楚,這遠遠不夠。陸擎的身體,像是一盞即將油儘燈枯的油燈,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了。必須儘快找到沈墨,找到藥物,找到安全的地方。
“咳咳……”陸擎忍不住咳嗽起來,喉嚨裡泛起腥甜。他強行壓下,深吸了幾口帶著黴味和柴火味的空氣,低聲道:“石敢,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白雲觀。二十裡路……我能撐住。”
石敢睜開眼,目光沉靜地看著陸擎在火光下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點了點頭,冇有多言。他知道勸也冇用,陸擎心中的那團火,比體內的毒更加熾烈,支撐著他這副殘破的軀體。
“隻是,”陸擎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沈先生行蹤不定,即便曾落腳白雲觀,如今這光景,是否還在,是否安全,都未可知。而且,這場‘瘟疫’來得蹊蹺,蔓延如此之快,官府態度又如此……詭異。白雲觀雖偏,未必能置身事外。我們此去,需萬分小心。”
“公子放心,我省得。”石敢簡短應道,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藏在腰間的匕首。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更深的陷阱,他這條命,早已和陸擎綁在了一起。
後半夜,陸擎在時冷時熱的煎熬和斷續的咳嗽中昏昏沉沉地睡去,卻又不斷被噩夢驚醒。夢中,有時是陸家滿門鮮血淋漓的場景,有時是“張家圩”那遍地屍骸的慘狀,有時又是汪直那張陰鷙的臉和劉太後高高在上的冷漠目光。最後一次驚醒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林間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鳥鳴。
兩人用最後一點糙米和魚乾煮了稀薄的粥,勉強果腹。臨行前,陸擎走到屋後,對著不遠處老漁夫的茅屋方向,鄭重地作了一揖。萍水相逢,一飯之恩,在這人人自危的時局下,尤為可貴。
二十裡路,對於健康的普通人或許不算什麼,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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