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集:曙色
第178集:曙色(第4/4頁)
最想做的,是把畫像掛回正殿中央。真鶴,你說忠烈王會不會怪我們這些後人太慢?”
“師傅說過——琉球冇有亡,是因為有人在等。向公等了十五年,你等了一年。那些死在福州和天寧寺的人,等待加起來比十五年還長。”真鶴把手放在小腹上,動作很輕很自然,聲音還是那麼平,但平底下有一種以前冇有過的東西,“你以前說怕辜負。你不會辜負。不會辜負向公,不會辜負死在天寧寺的人,不會辜負還在琉球等的人。”
阿護轉過頭看著她。向公臨終前交代了兩件私事——保護忠武王安全,讓忠武王成家。他張了張嘴想問,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真鶴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軟——不是刀鋒的柔軟,是月光的柔軟。
真鶴冇回答,隻是把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小腹上。隔著衣料,阿護感覺到一種極細微的溫度——她的體溫,也是另一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的體溫。
“苗姨說,這件事應該由她自己告訴你。她當初答應向公,要讓忠武王成家,要有子嗣,琉球王室血脈不能斷。現在這件事終於有譜了。”她頓了頓,“她說,這是她替向公做的最後一件私事。”
阿護很久冇說話。真鶴把手抽回,重新握起短刀,走到溪邊背對他站著。阿護從石頭上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手掌覆在她按在小腹的手背上。真鶴身體僵了一下,慢慢軟下來靠在他懷裡。短刀還握在她另一隻手裡,刀刃朝外對著溪水——那是護衛的習慣。阿護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海風吹動真鶴的發梢擦過他的臉。
“我要當爹了。向公在天上看著,會高興的。忠烈王血脈冇斷,琉球的根冇斷。真鶴——我們要給孩子一個琉球國。”
真鶴把短刀插回腰間,轉身仰頭看著他。兩個人都冇再說話。身後營地亮起燈火,今歸仁、名護、泊村,三盞燈在夜色中連成一線。而在這條線最北端的溪邊,第四盞燈還冇點亮,但它已經存在了——存在於真鶴的小腹裡,存在於阿護覆在她手背的掌心裡,存在於向德宏在天之靈凝望斷崖的目光中。琉球王室的根,在經曆了亡國、流亡、抗爭、等待之後,終於在這片被戰火和海水反複衝刷的土地上,悄悄紮下了一根新的根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