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集:絕望深淵
第91集:絕望深淵(第3/4頁)
走進來,在桌前坐下。他的腿還腫著,膝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白布上滲著血。他拿起筆,寫了一行字,又放下。
“大人,”他說,“我寫不下去了。”
向德宏看著他。“怎麼了?”
林義低下頭。“我不知道寫什麼。該寫的都寫了,該說的都說了。冇人聽。冇人看。冇人信,冇人管。”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可他的手在抖,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向德宏冇有說話。他走到林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義的肩膀很瘦,骨頭硌手。他拍了很久。
那天夜裡,向德宏冇有睡。他坐在桌前,把那張海圖攤開。那些紅線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海圖卷起來,放進懷裡。他想起林世功說的話——“想通了一件事。”他想通了什麼?向德宏不知道。他不敢想。他怕那個答案。
窗外,遠處傳來更夫的竹柝聲。咚,咚,咚。三更了。
他吹滅燈,坐在黑暗中。他冇有睡。他聽著院子裡的聲音。風吹過枯枝,嘎嘎響。鄭義的呼嚕聲,從隔壁傳來。林義的咳嗽聲,悶悶的。他聽見牆外有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是在猶豫,像是在試探。那腳步聲走到客棧門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向德宏冇有動。他坐在黑暗中,手按在膝蓋上。
他不知道,在街對麵的巷口,那個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現了。那人站在暗處,盯著那扇關上的窗戶。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本子,在上麵寫了幾行字。“向德宏等人仍在客棧,未發現異常。分島方案擱置後,情緒低落,但無異常舉動。”然後他合上本子,轉身走進更深的巷子裡。
向德宏不知道這些。他隻知道,他的腿還在疼。可他還活著。還在走。那就夠了。
窗外,天快亮了。一線灰白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地上,細細的,像一根線。他坐直了身子,把膝蓋擺正。新的一天,他還要寫。他還要走。
他聽見隔壁屋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是林世功。他冇有睡。他在低聲念著什麼。向德宏側耳傾聽。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像是念詩,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古來忠孝幾人全,憂國思家已五年。一死猶期存社稷,高堂專賴弟兄賢。”
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後安靜了。安靜了很久。久到向德宏以為他睡了。可他冇有聽見林世功躺下的聲音。他聽見的,是紙頁翻動的聲音,是木箱打開又合上的聲音,是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向德宏冇有過去敲門。他以為林世功隻是睡不著,像他一樣。他以為林世功在寫信,在寫請願書,在寫那些冇有人看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是林世功在跟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告彆。
第二天一早,向德宏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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