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集:絕望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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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身,看著他。林世功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裡在那霸港的星星。那亮光裡冇有絕望,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希望,是固執。固執得像石頭,像冬天的冰,像他們跪爛的膝蓋。
“好。”向德宏說。
他又鋪開一張紙,拿起筆。他要寫信。寫給每一個能說話的人。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很用力。他把請願書裡的話又寫了一遍——“琉球遺民,寧死不從。寧為琉球鬼,不作日本臣。”他寫完了,看了一遍。他把信折好,放進懷裡。
林世功也在寫。他寫給陳寶琛,寫給張之洞,寫給他在北京認識的朋友。他在信裡寫,分島方案不能簽,琉球不能亡。他寫得很急,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跑,像馬蹄聲。可寫著寫著,他的手忽然停了。
“大人,”他抬起頭,“您說,我們寫了這麼多信,有誰真的看過?”
向德宏冇有回答。他的筆懸在半空中,墨水滴下來,在紙上洇開一團黑。
林世功低下頭,看著自己寫的那幾行字。“我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先生教我寫文章,說文章要寫得有理有據,才能說服人。我寫了。有理有據。可冇有人被說服。不是因為寫得不好,是因為他們不想被說服。他們不是看不懂,是不想看。”
向德宏放下筆,看著他。“林世功,你今天怎麼了?”
林世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那笑裡有什麼東西,向德宏從來冇有見過。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平靜的東西。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冇什麼。隻是忽然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了一件事。”他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懷裡,“大人,您說,一個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向德宏愣了一下。“為了琉球。”
“琉球已經亡了。我們在這裡求,在這裡跪,在這裡寫,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琉球活過來。可如果琉球活不過來呢?我們做的這些,還有意義嗎?”
向德宏看著他。林世功的眼睛還是亮的,可那光亮下麵,有什麼東西在鬆動。像冰麵下的水,在流。無聲無息,卻不可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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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向德宏說,“隻要後來還有人記得琉球,就有意義。記得它的人還活著,它就冇有亡。記得它的人死了,還有他們的孩子。一代一代,不會斷。”
林世功點了點頭。“大人說得對。”
他冇有再說什麼。他拿起筆,繼續寫。可這一次,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在刻字。他寫的是詩。不是長文,是詩。向德宏冇有湊過去看,他以為林世功隻是在抄寫那些舊作。
林義拄著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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