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集:死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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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那笑裡有光了。和那天夜裡在那霸港,他站在船頭說“大人,我一定會把消息帶到”的時候一樣的光。
“睡不著。”他說。他把筆放下,放在枕頭旁邊。筆尖上還有墨,墨滴在枕頭上,洇開一小團黑。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向德宏看著林義的臉,那張很瘦的臉,顴骨凸出來,眼窩凹下去,嘴唇乾裂,起了好幾層皮。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他想起那天夜裡,在那霸港的碼頭上,林義站在船頭,朝他抱拳。他說:“大人,我一定會把消息帶到。”他真的帶到了。他跪在總督衙門外,跪了十天。他的腿就是那時候中的槍。他帶著槍傷,拖著一條腿,爬回陳記茶行。
“林義,”向德宏說,“你在寫什麼?”
林義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張被翻過去的紙,又看了看向德宏。他的目光在向德宏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冇什麼。”他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向德宏看著他,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林義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平靜的東西。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動。向德宏看見了。他看見了那東西。那東西很暗,很沉,像一塊石頭,壓在潭底。
林義低下頭。他的手放在那張紙上,手指在紙邊上來回摸著,摸了一遍又一遍。那紙的邊角已經被他摸毛了,起了毛邊。過了一會兒,他把紙翻過來,遞給向德宏。他的手在抖,可他把紙舉得很高。
“大人,您看看吧。”
向德宏接過來,低頭看。
那是一首詩。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都很用力,像是要把紙刻穿。有些筆畫的末端,紙被戳破了,露出一個小小的洞。向德宏看著那些洞,看著那些用力過猛留下的痕跡。他一字一字地念:
古來忠孝幾人全,
憂國思家已年。
一死猶期存社稷,
高堂專賴弟兄賢。
向德宏看完,久久冇有說話。他看著那些字,看著那首詩。他想起毛鳳來的那封信。毛鳳來說:“弟今陷囹圄,凶多吉少。臨彆有一言相告。”他想起毛鳳來說:“來世若得再為琉球人,願與兄同朝,再不爭吵。”他想起毛鳳來最後那句話。毛鳳來死了。現在林義也寫了這樣的詩。一樣的決絕,一樣的平靜,一樣的——死。
“林義,”他的聲音有些啞,像被什麼東西磨過了,“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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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義看著他。那雙很亮的眼睛裡,有一種向德宏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平靜的東西。平靜得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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