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忘川水逆·凡帝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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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忘川水逆·凡帝點燈
忘川的水,是倒著流的。
不是從天降,也不是從地湧,是從人的記憶深處,順著念網的金線,往回倒灌。起初隻是絲絲縷縷的灰氣,像趙老村長忘了爹磕煙袋的次數,像王嬸忘了娘紡線的調子,像阿錦忘了娘下巴上那顆痣的位置。可漸漸地,灰氣彙成了潮,順著“記”字刻痕的縫隙,從忘歸碑底下往上冒,像一口被捅破底的黑鍋,把整個趙家村都扣在了裡麵。
雲清瑤站在忘歸碑前,眼睜睜看著碑上“趙大勇”三個字,先是變淡,繼而模糊,最後竟像被水暈開的墨,連輪廓都化進了灰氣裡。周圍村民的臉上,露出比死亡更可怕的茫然——他們記得“爹”“娘”這兩個字,卻再也拚湊不出那張臉,想不起那雙手的溫度,記不住那聲音的調子。阿錦晃著荷包,沙沙聲還在,可裡麵再也冇有《摘棗歌》的調子,隻剩一片死寂的、機械的摩擦音。
“桀桀桀……忘了,都忘了吧!”膩魔的狂笑從地脈最深處炸開,震得念網的金線嗡嗡作響,“忘川水至,記憶歸墟!你們那點暖光,不過是風中殘燭,待本座引水一衝,連這‘忘了’的念頭,都將蕩然無存!屆時,凡間再無‘記’,隻有‘無’!”
灰氣翻湧,化作一道渾濁的、裹挾著無數破碎記憶片段的黑色水浪,從虛空中壓下,直撲忘歸碑。水浪裡,時而浮出半張笑臉,時而沉下一句遺言,時而又卷起一件舊衣的角,卻都在觸及念網金光的瞬間,化為更濃的灰氣。這忘川水,蝕的不僅是記憶,更是“記憶存在過”的證明。
“護住碑!”雲清瑤厲喝,指尖的初印珠子光芒大盛,將念繩珠子祭起。金線從珠子內瘋狂湧出,不再是鬆散的網絡,而是層層疊疊地纏繞在忘歸碑上,試圖構築一道堤壩。陳默、阿卯、老仙仆、李王氏、趙老村長……所有村民,都將手按在冰冷的石碑上,將各自心底僅存的、關於逝者的那點暖意,不計代價地輸送過去。
“人!”阿卯吼著,將最後一塊焦邊糕拍在碑上,糕香瞬間被灰氣吞冇。
“活!”陳默將柴刀柄狠狠抵在碑身,鬆脂的冷香在灰氣中苦苦支撐。
“勤!藝!念!文!親!記!”村民們嘶吼著,將代表著念網八大根脈的字眼喊得震天響。
可忘川水太凶了。它不硬撼,隻是溫柔地、頑固地滲透。金線構築的堤壩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那是“記”字刻痕裡的鬆脂被灰氣一點點剝離、溶解的跡象。趙老村長突然抱著頭蹲下,痛苦地嘶喊:“我想不起……爹的眉毛……是濃還是淡了!連‘眉毛’這個詞,都快不懂了!”王嬸的紡錘脫手掉落,她呆呆地看著,喃喃道:“這木頭……是用來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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