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塔內忘塵·念珠藏舊
第二百七十七章塔內忘塵·念珠藏舊(第2/4頁)
一樣的疤突突直跳,可腦子裡卻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這柴……是我娘劈的嗎?還是我自己從山上砍的?他記得娘劈柴時,鬆脂會蹭得滿手都是,可那鬆脂的味道,到底是娘手上的,還是柴本身的?兩種記憶像兩股糾纏的線,越扯越亂,最後隻剩下一片空白。
老仙仆手裡的破糖碗布包“啪”地掉在地上。碎片散出來,沾著灰綠色的粘液。他看著那些碎片,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茫然:這三百年,我到底是在熬糖,還是在磨一塊石頭?手背上的三個燙疤還在隱隱作痛,可那痛感,是屬於娘熬糖時濺出來的糖漿,還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了灶膛?他記不清熬糖時要放多少皂角,記不清攪糖要多少下,連那點刻在骨頭裡的苦香,都變得飄忽不定。
阿錦的哭聲突然卡在喉嚨裡。他睜著大眼睛,看著懷裡的歪荷包,小臉煞白:“我娘……我娘長什麼樣?”他記得娘縫荷包時會哼歌,記得荷包裡有根睫毛,可娘的臉——是圓的還是長的?眼睛是大是小?笑起來有冇有酒窩?所有關於容貌的記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抹去,隻剩下“娘”這個空洞的詞,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雲清瑤的草葉印歪痕,此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癢。不是之前的灼痛,是像有螞蟻在啃噬記憶的紋理——她記得父帝當樵夫時的模樣,記得他卷著褲腳,踩著泥點子,可那泥點子是黃的還是黑的?他扛柴刀時是左手在前還是右手?連那點袖口沾著的鬆脂冷香,都變得模糊不清。她猛地咬破舌尖,金血入喉,強行壓下那股遺忘的衝動,可額角的冷汗,已經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忘塵大陣。”老僧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撚動念珠的手冇停,每撚一顆,塔壁上的長明燈就亮一分,“不是殺你,是磨你。磨掉‘為什麼’——你為什麼記得娘的糕?為什麼記得娘的柴?忘了‘為什麼’,念就失了根,成了無源之水,到時候不用我動手,你們自己就會把念錨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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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渾濁的眼,終於看向雲清瑤,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驚訝的情緒:“三萬年了,你是第一個帶著‘真’念進塔的。神帝那老兒,總算舍得把這棋子落下來了。”
雲清瑤心頭一震,強忍著遺忘的眩暈,沉聲問:“前輩是……”
“我?”老僧扯了扯乾裂的嘴角,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一個守塔的,一個忘了自己名字的。三萬年前,神帝上山砍柴,路過這塔,喝了鄰家一碗凡蜜,留了半塊鬆脂。後來他上了天,我守著這塔,守著他留下的那點‘活’氣,等一個能帶著‘真’念來的人。”
他說著,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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