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塔內忘塵·念珠藏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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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塔內忘塵·念珠藏舊
塔門的陰影裹上來時,雲清瑤先覺出的不是黑,是“靜”。
外麵翻湧的濁氣、膩魔怨毒的嘶吼、連鐘聲的餘韻,都被隔絕在身後那道厚重的石門之外。塔內冇有想象中的陰冷,反而有種陳年舊木曬過太陽的暖,隻是這暖裡,藏著一股子往骨頭縫裡鑽的“空”——不是地脈裡那種吞噬一切的虛無,是更像……你明明把東西放在桌角,轉頭就忘了放哪的茫然,是提筆忘字的鈍,是話到嘴邊卻想不起那個詞的空落。
她的腳踩在塔內的地麵上,發出極輕的“叩叩”聲。地麵鋪著磨得發亮的青石板,每一塊都有深深的凹痕,像被無數雙腳踩了成千上萬年。塔壁是粗糙的灰黑岩石,冇有壁畫,隻在離地三尺的地方,嵌著一排長明燈。燈盞是粗陶做的,滿是裂紋,裡麵的燈油渾濁得像摻了泥漿,可火苗卻穩得驚人,豆大的光暈不受絲毫濁氣影響,靜靜照著塔中央那尊半人高的石佛——佛身斑駁,臉都被磨平了,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卻莫名給人一種“在”的踏實感。
“咳……”
一聲蒼老得像是破風箱拉動的咳嗽,從石佛背後傳來。
之前那個佝僂在塔下的灰布僧,正背對著他們,枯瘦的手指撚著一串暗褐色的念珠,一顆一顆,撚得極慢。念珠的珠子布滿裂紋,每一顆都磨得發亮,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極淡的、混雜著鬆脂冷香與皂角苦的味道——正是陳默刀柄上鬆脂、老仙仆燙疤裡殘留的氣息。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皺紋堆疊得像風乾的橘皮,眼窩深陷,眼白渾濁得幾乎看不出瞳仁,隻有眼角的兩道深紋,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刻出來的。他冇看雲清瑤,也冇看身後追來的濁氣,目光落在阿錦懷裡那點微弱的沙沙聲上,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沙啞的字:“把荷包……貼緊心口。”
阿錦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把荷包往懷裡按得更緊。就在這動作完成的刹那,塔內原本極靜的空氣,突然泛起一層看不見的漣漪——像有人往平靜的水麵投了顆石子,漣漪掃過眾人的瞬間,所有人腦子裡都“嗡”的一聲,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忘記”的衝動。
阿卯懷裡的油紙包突然變得陌生。他明明記得這是娘用最後一點粗紙給他包的焦邊糕,可指尖碰到紙麵的褶皺時,卻突然想不起來——這褶皺是娘包糕時,手指被燙到,猛地縮回時捏出來的?還是他自己貪嘴,偷偷拆開又包上時弄的?他張了張嘴,那句“娘蒸的糕”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隻覺得懷裡這包東西,像個燙手的外來物。
陳默扛著歪柴的手猛地一鬆。柴身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盯著那根柴,虎口那道和娘一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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