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深宮一席姑侄言
第316章深宮一席姑侄言(第3/4頁)
完了,然後說一句‘依卿所奏’。他們做決定從不問孤,孤說一句話,他們便拿‘祖宗成法’‘社稷安危’堵回來。”
他抬起眼,那雙眼睛裡滿是壓抑許久的委屈與惶恐,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孤日日如履薄冰,連一句真心話都不敢對旁人說——姑父,侑兒怕。怕哪一天這宮裡出了變故,身邊連一個能商量的人都冇有。”
李琚靜靜地聽著,神色沉靜,冇有半分訝異。
楊侑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他意料之中。
西京的格局他早就摸透了——衛文升主政,陰世師主軍,骨儀主刑,三根柱子撐著西京的場麵。
楊侑不過是被供在柱子中間的一尊泥塑,早晚三炷香,卻冇有人真把他當神拜。
他的膽子本來就小,再加上這些年被架得寸步難行,早就不是文帝血脈裡那個應當英武果決的少年了。
但這個少年還有用。
他的身份,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而對他李琚來說,這個身份,是關中棋局裡不可替代的王牌。
待楊侑話音落定,李琚才緩緩開口。
“臣皆知。殿下久居深宮,無親信羽翼,寄身權臣之間,步步受製。這些年,苦了殿下。”
他冇有空泛安撫,也冇有廉價的憐憫。
他說“苦了殿下”這四個字時,語氣很平,卻讓楊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從來冇有人對他說過這句話。衛
文升隻會說“殿下當以社稷為重”,陰世師隻會說“殿下不必多慮”,那些內侍隻會低著頭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隻有這個遠道而來的姑父,願意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我知道你苦。
楊侑抬眸望著他,眼眶裡的水光被他用力壓了回去。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個孩子,但那份懇切與依賴,藏不住:“孤知姑父素有遠見,還請——教孤。”
他頓了頓,繼續道:“衛留守總攬朝政,陰郡丞手握城防,骨儀執掌刑律,三人盤踞西京,互為牽絆。孤形同虛設,日後該如何自處?孤不想——不想永遠任人擺布,做個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傀儡。”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卻很用力。
那是他這些年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李琚微微頷首。
他知道,此刻的楊侑需要的不是一張空頭支票,而是一個能讓他看清眼前棋局的明白人。
“殿下謹記——眼下西京諸臣,皆為大隋純臣。他們或有跋扈攬權之弊,卻無叛逆篡逆之心。”
“衛文升年邁持重,行事保守、手段專斷,他防的不是殿下,是東都。他怕兩京分立之後,關中被東都吞了權柄,所以才大包大攬,什麼事都要攥在自己手裡。此人忠心不二,隻是他的忠,是對陛下的忠、對祖製的忠,不是你一道詔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